“……”
楼下嘈杂的喧闹声一路从楼梯传上至二楼民宿,歌蕾蒂娅下意识想要让环境安静下来,脚底所站地面立即铺满了溟痕,速度快到像是气体一般,随着主体的呼吸不断扩大。
直到歌蕾蒂娅反应过来,原本昏暗漆黑的房间都已经被溟痕自体生产出的荧光物质给照亮,随着他的呼吸频率暗淡又亮起。
“♪~”
微小的细胞组成组织,这些溟痕共同演奏出一首美妙的,绝非自然生命可以演奏出的歌。
霎时间,这处房间就像从世界独立了出去,外部再无法传入任何声音,碰杯声,欢笑声,打闹声,一切声音都被溟痕所发出的声波覆盖。
变得无限静谧。
“……”
自己的视线被蓝色包围,安逸感不知不觉间出现,那些点点荧光,就像小时候趴在屋顶上,看到的满天繁星。
随手拿住一颗荧光,歌蕾蒂娅仔细端详。
实际上,这些荧光孢子就是溟痕除了攀爬固体以外的第二种附着方式。
“♪~”
轻柔空灵的歌声仍在继续,欲把歌蕾蒂娅带入更深层的记忆,却被外部突如其来的生命迹象给打断。
有人从一楼上来了。
而且就在门口,他房间的门口。
再加上那股或多或少的海腥味,和在楼下时角落边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该说是伊比利亚太靠近海,还是说审判庭太过无能,或者两者都有,就连这种地方也有深海教徒。
轻轻挥手,让覆盖在门前的溟痕尽数褪去,拍掉把手上灰白的壳褪,歌蕾蒂娅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颇有书画气息的女人,身上的烟味还未散去,指向其右手掌指中燃剩的香烟,橙红的尾部在没有灯光照耀的楼道中相当显眼。
“您好。”
“……”
身后的门悄然关上,就连最后一点从房间透出的荧光也被断掉,二楼变得更加黑暗。
阿玛雅却看到了。
在她抬头望去时,那对摄人心魄的红瞳已经悄然张大,如同大海般源源不绝的窒息感瞬间将她的喉咙扼住,把自己的视线抬升至与那对眼睛相当的高度。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阿玛雅瞬间从楼道尽头的窗口激飞出去。
——!
天空不断地平移,月亮是这视线里唯一静止的事物。
轰——
沙石地面被砸出一个人大小的坑洞,那根掉落在地的烟头却是被另一个来到这里的人踩灭掉。
呲……高跟鞋底下,粗制的香烟尾部已经化作飞灰,下秒,风压将鞋底粘上的污物尽数刮去,不留一丝痕迹。
“咳……咳。”
“不要装可怜,你实际受到的伤还不足以让你发出这种声音。”
一语点破阿玛雅此时的伪装作态,歌蕾蒂娅从手掌处伸出一柄长槊,随手将其倒插在地面,溅起的沙石就像具象化的言语辱骂,击打在阿玛雅的身上。
“……我该如何称呼您,深海猎人。”
“歌蕾蒂娅。”
阿玛雅在得到答案后,立即摆脱先前故作伤势的样子,立即从坑里站起,而在她的脸上,歌蕾蒂娅似乎还看到了惊喜。
“真是非常感谢您的真诚,竟然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太令我惊喜了。”
“为表感谢,我会为您说出我此行的目的。”
“请。”
拍拍身上的灰尘,阿玛雅向歌蕾蒂娅出示了一个方向,那是一处破旧的教堂。
看得很清楚,一座破教堂,但远在数里之外,这个距离,歌蕾蒂娅无法探测出什么,最好的选择就是在靠近前,使用风压弹清洗一次。
但可惜的是,教堂的附近灯火通明,他甚至能够看到几个孩子原本偷出来玩耍,最后被他们的家长马上逮回到家中。
思索了一瞬,歌蕾蒂娅果断将手中凝聚的气团散开,同时,插在地上的槊被立即吸附过来。
“你可以把话说完,我不想再进食你们的大脑来进行记忆的检索。”
“您,甚至可以通过食用我们……您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
咻!
长槊飞射而出,直接在阿玛雅说出那个字眼之前,把她斜着钉死在地面,巨大的势能让她整个身体向后倒下,可在这之前,一只纤手就扯住了她的头发,强行拉近到面前。
迎接她的,是几乎化作液体的杀意。
“你,对深海猎人做过试验了吗?”
不可被反驳,似乎只要说错一句话,她就会得到比死更惨烈的后果。
看向歌蕾蒂娅精准的面容,阿玛雅却仿佛看到了另一副模样。
一头凶兽,愤怒狰狞,只需真正褪下外壳,就能轻而易举地灭绝泰拉人。
“啊啊……太美了,事情果然如使者所说,您就是那日,将神祇狩猎的强大个体,吞噬神明者。”
“而我现在回答您方才提出的问题……没有,我们至今没能获得任何深海猎人的素体,无论是我,还是一小时前,连同图索一起消失了的昆图斯。”
“……很好。”
把武器从对方胸口抽出,歌蕾蒂娅甩净刃身上残留的血渍,向上的风把阿玛雅给托起,手脚与颈部也随之传来束缚感。
两人就这么走在教堂方向的路上。
“您不必为我而浪费气力,我不会逃走的,能亲眼看到您的真容,我已死而无憾。”
“那当真是便宜你了,等到事情结束,我会洗去你脑海里有关我的记忆,之后,我会让你得到一万次死亡。”
“您这想法真是别出心裁,我好喜欢。”
“……”
歌蕾蒂娅当即决定闭嘴,和这种反人类的生物说话,只会浪费他的寿命。
而就在他想要把阿玛雅的脑袋切下来方便移动时,视线尽头的那座旧教堂在数百根内部伸出的洁白纯净的骨刺莲花下,轰然倒塌。
安洁的生物信号,也在此时应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