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被脸颊柔软毛绒的触感痒醒,安洁下意识地把手掌用力招呼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
类似于手榴弹投掷于密闭空间内,一道巨响携带气浪爆发在床铺间。
就连盖在身上的被子都被掀飞,包围在周边的荧光也给吹散。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流被搅乱成一团麻绳,安洁混乱的意识才终于清醒过来。
“?”
松开还放在脸颊上的手掌,几粒光点从中缓缓飘出,顺着这些荧光飘散的轨迹看去,四周的溟痕让安洁开始好奇起来。
这是他留下的。
摩挲着墙面上这些凹凸不平的青色血管带,表皮上生长的绒毛让她手掌有些发痒。
很厚实的感觉,就算敲上去也没有回响,而且刚才若有若无的音乐也让安洁很舒服,就像歌蕾蒂娅在身边环抱住自己一样。
歌蕾蒂娅到底还能做出多少厉害的东西?
反观自己,安洁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实感,自己怎么就变成了漫画书里的超人。
“……他去哪了?”
不知怎的,安洁在空气中闻到了第三个人的气味,书卷,香水以及烟的味道。
而位置……门在哪里?
在安洁这么想到的瞬间,溟痕应声褪去,露出门板的大致外形。
走上前去打开门,楼下嘈杂的声音重新出现,而那份陌生的气味也与歌蕾蒂娅的混合到一起,他们离开酒馆了。
怎么不走楼梯?
突然,在寻着气味向外望去的安洁突然感觉自己右边方向被针扎了一下。
那是一座教堂,而且在歌蕾蒂娅味道的反方向,但大脑被不断刺激着,安洁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作响,要刺出皮肉,代替她进行狩猎。
但,不行。
安洁折断已经从手背生长出的骨条,虽然不想这么说,但现在的她就是歌蕾蒂娅的一个弱点,自己安安全全地待在这里,才是最优的选择。
耳边的音乐开始变得越来越大声,安洁每抬腿动一次,就会把内部扎进肌肉和韧带之间的骨刺弄断。
直到她拼尽全力把自己关回房间内,双腿的毛孔已经开始向外渗血,而血也不再是鲜红的,而是刺眼的群青。
从裤脚流到地面,溟痕在瞬间做出了反应,将安洁温柔的托起,而她此时也已经失去了意识。
混乱的骨骼开始暴走,但在周围的溟痕帮助下,圣洁纯白的髓液从体内流出,包裹起安洁,却没有限制她的行动,只是浸润着体表,不断破坏再生着肉体组织。
而下一刻,无神的双眼里挤下了数颗瞳孔,没有了精神主导,肉体开始无止境地追求生存所需要的东西,视线,听觉嗅觉,进化还在继续。
从安洁进门到现在,没有超过十秒,在这十秒中的时间里,安洁的身体已经被本能所支配。
咔嚓,咔嚓
髓液开始凝固,像是骨质的甲胄,又像染白的皮肤,俏丽的五官,也已经被髓液彻底覆盖,盖顶圆润,下颌破碎出棱角,模仿人类头骨结构的张口。
就像是骨骼反过来包裹住了血肉。
“……”
人在入眠时,身体还是会持续消耗能量。
更不要说,安洁现在以经将房间内所有溟痕当做营养吸收入体内,仍是杯水车薪,因此,身体需要捕食高能量的目标。
而在它饥肠辘辘地全力搜索下,终于在位于一里处的极限范围下,找到了一个高能量单位。
就在那所教堂里。
咔嚓咔嚓
脊背处,一根粗壮坚硬的骨刺生长出来,它伸手向身后摸去,用力扯出这枚骨刺,一柄粗制的“弹药”就出现了。
轰——!
没有任何前兆,纯白的流星划过这座城镇的上空,飞驰的空爆声响彻云霄,最后洞穿教堂彩色的穹顶玻璃,直射进其中。
轰隆隆隆隆
白骨所化千刃莲台,洁白无瑕的巨大莲花让整座旧教堂付之一炬,当然,也把其中的人给彻底命中。
将目标狩猎之后,它便要前往那里进食。
第二次破空声略过,它嗅着莲花内,食物的气味,自主分泌的破骨细胞开始融化这骨莲花的表皮。
而在数秒过后,一处大洞开在莲花花瓣前,仅剩下最后一层,可就在它迫不及待地伸手触碰时,内部的人终于动了。
只见一把巨剑从内部刺出,直接将这最后一层骨头破开。
巨剑势头不减,厚重的剑尖即使在它有意用双手阻挡,还是被捅飞出去,直到撞断竖立在旁的石柱为止。
“……”
嗡
直到连同他的主人一并从内部走出,我们才看清楚那柄巨剑的全貌:
就算是对泰拉来说,这柄剑也过于巨大了,简直就是个铁块,那严重磨损的刃口也预示着,死在其剑尖上的生命,往往是被恐怖的重量活生生砸死。
巨剑与空气摩擦,令人牙酸的声音从上面发出,挥舞它的男人此时也用那双独属于深海猎人的猩红眼睛看向已经从石柱上下来的它。
没有说话,猎人只有在狩猎结束后才会交谈,何况他已许久没有可以说话的同伴。
可惜,这次并非是狩猎,该问的还是得问。
“如果阿玛雅已经向她说明了我的位置,出现在这里的不应该是你,告诉我你的身份。”
“……”
“……”
乱瞳飘忽着,但其中多数都在打量着面前高大的覆面男人。
其中却没有一只,是代表可以交谈的理性,唯有本能,唯有本能。
双脚猛砸地面,直到深入脚踝,它才停下踩踏,转而竖起苍白锐利的双指,直直瞄向男人。
一团不可视的风压当即汇聚于指尖,短暂的时间内就累积到相当的大小。
轰——
无法再压缩,狂暴的风团化作直线飞射出去,化作强劲的空气炮,而男人自然不可能被当年早已见识过的招式击中,横过巨剑挡在身前。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推开到数十米远,但反观他以及那柄剑,似乎只是被吹风机的热风吹了一下,连上面的锈迹都没有除去。
喉咙翻滚着低吼,它的饥饿感已经把身体包裹,外骨骼再次发生改变,几乎已无法看到裸露在外的正常皮肤,身后粗壮的长尾鞭打地面,拍打出一条条裂痕。
刺入肋下,抽出自身的骨骼,一柄纯白的长槊出现在对方手中,也让他抓住巨剑的手,略微的放下。
“…歌蕾蒂娅,是你的什么人?”
“……”
回答他的只有数十颗瞳孔中溢出的捕食欲望,紧接着那锋利的槊尖就狠狠地与剑面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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