苳明暂时打消了直接带走白鹭千圣的念头,因为她那张光滑的脸...
可以夺走人类面容的怪异数不胜数,苳明此刻无法确定袭击白鹭千圣的是哪一种。
如果只是单纯的面容剥离那还算好办,但若是那种彻底消除被害者存在感的怪异,甚至是夺舍型怪异——那么情况就危险了。
在不明真相的前提下,贸然把她带离鬼界,却无法找回她的面孔,可能会导致她的生命力一并流逝。到那时,救了跟没救一样。
思前想后,苳明决定先找出让千圣失去面容的根源,再做出进一步行动。
“先写下你知道的情况吧。哪怕只有只言片语,都可能是帮助脸部复原的重要线索。”
或许是看出白鹭千圣正处在极度紧张与不安之中,苳明故意聊些看似无关的话题。
他猜想,身为Pastel*Palettes成员的千圣应该也对Roselia不陌生,以此来稍稍减缓她的焦虑。
效果还不错。
千圣手抖的频率果然减轻了些,她僵硬地点点头,攥着那支“Roselia”中性笔,在纸上以极其不稳定的笔划,勉强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符。
苳明看了两眼,只能依稀分辨出——“无脸鬼”、“长发女性”、“和服”这几个信息。
嗯...P用没有的信息。
无脸鬼九成九都是女性,而且长发居多...
果然,让一个哑巴+瞎子受害者说明情况还是太难了,何况怪异这东西光看外表也未必能分辨。
自己猜一猜好了...能够出现在吉原花街,那么千圣笔下的“无脸鬼”八成应该是和游女或者艺妓有关的怪异...
高女;涂黑齿;青女房;骨女;甚至可能是一般的怨灵。
不行,这鬼地方产出的怪异实在是太寄吧多了,没法猜。
那么,只能等了吗?赌那个无脸鬼会再回来找白鹭千圣?
不行...丸山彩和若宫伊芙还等着他去救...
事情一下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白鹭千圣仍在那儿不停地写着什么,苳明则看着她在纸上写的“鬼画符”发呆。
“说起来...这白鹭千圣的字写得还真是难看啊,和她的外貌简直是反过来...她的画也是...”
“等等!”
苳明突然想到了什么,灵光一闪。
“白鹭小姐,照我说的去做。虽然暂时没办法取回你的脸,但我有个法子,或许可以先让你恢复视觉和嗓音。”
。。。
大约五分钟之后。
刹那间,白鹭千圣的世界不再是一片黑暗。
光,刺破了虚无。
她的“眼睛”并未立刻恢复,而有一股淡淡的微光透过那道无形的屏障渗入,模糊的轮廓逐渐浮现,最先进入她“视野”的,是苳明的身影。
她看到了!
视觉真的恢复了!
从陷入黑暗、无助、恐惧,到此刻重新“看到”世界,她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恍惚。她瞪大双眼,拼命眨动着,仿佛担心这只是幻觉,一瞬即逝。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苳明则是强忍着笑意,对着白鹭千圣的脸说道:
“好了,怎么样?现在可以看得见我吗?白鹭小姐,先试着说一句话吧。”
白鹭千圣愣了一下,随即,她下意识地张开“嘴”——
“...”
她的嗓子轻轻震动,最初只是一点微弱的气音,但很快,她的声音如涓涓细流般涌出——
“我...我...呜呜呜呜呜...”
她一边捂住“嘴”,一边失声痛哭。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止也止不住。

然而,面对泣不成声的白鹭千圣,苳明不仅没有安慰她,反而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嘴角剧烈抽搐,拼命憋笑。
他是经过专业培训的,除非实在忍不住,否则不会真的当着受害者的面笑出来。
可问题是——
他现在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为什么呢...
因为,此刻白鹭千圣能用来“看见”和“开口”的那张脸,其实是苳明让她拿笔在自己的脸上画出来的!
苳明刚才突然想到,既然白鹭千圣可以将画作中的狗给画活,那么也许,她可以通过同样的方式,暂时为自己画一个简单的脸部。
只不过...白鹭千圣这位带画家的的画技实在是...一言难尽。
两只歪斜的黑色眼睛、一个不成比例的鼻子,再加上一张像是随手涂抹的嘴巴——怎么看怎么像是小孩子信手涂鸦的作品。
苳明甚至怀疑,若是旁人见了,只怕会以为她的脸上被人泼了一团墨水。
而最绝望的是——
白鹭千圣自己并不知道!
她还沉浸在恢复视觉的狂喜中,哭得稀里哗啦,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脸,看起来有多么...艺术。
“噗...”
苳明终究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一丝闷笑。
白鹭千圣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
“警官,这有什么好笑的吗?”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没...没有。”苳明连忙干咳一声,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调侃,试图板起脸,“只是...白鹭小姐的脸...呃,恢复得还不错。”
白鹭千圣眨了眨眼,似乎有些疑惑,总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
“真的吗?”
“当然。非常有个性。”
白鹭千圣被这句话安慰了一点,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伸手擦去眼角的泪痕。
“...谢谢你。我叫白鹭千圣,这位警官,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她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叫我苳明就行了,另外。谢就不用了,先别激动,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