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安。”
“贵安。”
月姫同偶遇的同学问好。体态优雅,温润如玉,笑语盈盈,在月之森中,她对每个人都是这样。
准确来说,不止在月之森,这种状态占据了褐发少女的大部分时间。
踩过那条米黄色的线,臼井月姫迈过学园大门。
通常放学的时候,她会在第一时间进入一家便利店。
店长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她的眼睛很小,脸上的肌肉松垮,整个人一副散漫的模样。
“怎么样?没有敌情吧?”趁着前台没有顾客,月姫凑到店长身边,低声问道。
店长稍稍低头,右手藏在柜台下,对月姫比了个OK的手势。
会意的月姫朝便利店外多看了两眼,确定没有异样后,走入了仓储室里。
一堆纸箱之间,黑色的吉他包静静地躺在那里。而在一旁的椅子上,放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的是月姫早早准备好的衣物。
放下盘着的头发,迅速将衣物换好,月姫在落地镜前伸懒腰活动身子。
这次她穿的同样是短夹克,鸭舌帽和墨镜也没有缺席,不过短裙被换成了一条修身的皮裤。
对自己几番打量,满意的少女朝镜中的镜像竖起中指,接着带上装校服的背包与吉他包,与店长简单道别后走出了便利店。
“啊,月姫!”
哪曾想,刚走出店门没几步,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叫住了她。
月姫惊得转身,肢体大开,一手提着吉他包,另一只拿书包的手指着那个叫住她的青年,“光太郎?!你这家伙,今天不是满课吗!”
“很可惜,老师有事调课了。”光太郎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并且愈演愈烈。他低下身子,两手张开,一副随时就要铺上来的样子。
臼井兄妹二人站在街道上互相对视,就像两个随时准备拔刀的武士。
一阵冷风吹过,光太郎率先迈进,月姫随后转身逃跑。
“我小学三到六年级都是长跑冠军,初中也是在班里跑接力的最后一棒!”月姫一手一包拼命地往前跑,一边躲避行人的同时一边喊道,“凭你这个瘦竹竿,也想追上我?”来到街口拐角处,月姫没有减速,而是蹬了一脚电线杆帮助自己转向。
虽然刚一开跑就喘起粗气,光太郎仍紧追不舍,“我也有在锻炼,可别瞧不起人啊!”
来到下一个路口,见绿灯还有四秒,月姫在一对又一对车灯的注视下直接冲过了马路。等光太郎跑到马路边,绿灯已然变红,车流再度动了起来。
望着对面气喘吁吁的哥哥,月姫暂时将两个包放下,对光太郎招手大喊。在引起对方的注意后,少女朝哥哥做了个滑稽的鬼脸,然后沿着人行道继续前跑。
跑完三分钟,没见到光太郎人影的月姫放下心来,将书包夹在腋下,用空出来的右手操作手机。
按照预定计划,今天乐队要在CiRCLE练习。至于为什么不去RiNG,以月姫的过往经验,总在同一家Live House被抓住的风险更大。
看到另外四人已要抵达CiRCLE的消息,月姫也回答自己快到了。
可就是这片刻的放松,那个声音又追了上来。
“还没完呢!”光太郎骑着单车,从车道上飞驰而来。
月姫拔腿就跑,“你这是作弊!”
光太郎不以为然地笑道:“这次是我赢了,本月战绩2:2。”
“休想!”月姫加快速度,竟变得比骑单车的光太郎还快。她的脸颊微微发红,胸口有节奏地起伏,两手则被勒成血色。
跑过一个转角,迎面而来一个抱着纸口袋妇女。月姫没停住脚,将妇女撞倒在地。
“抱歉抱歉!”月姫赶紧把妇女扶起来,帮着对方收拾散落一地的日用品。捡到一半,见光太郎追了上来,不得已的月姫只能提起两个包继续跑,同时不忘大声道歉:“实在抱歉!”
经过了漫长的追逐,月姫已经累得两腿发软,光太郎同样舍弃了单车改为步行。不知不觉间,二人竟已经来到了CiRCLE前。
发现站在店门口张望的文子,月姫如同看到救星般,惊喜地大喊:“文子!快!帮我拦住他!”
在文子诧异的目光与淡淡的应答声下,月姫用最后的力气加速将身子拖到了排练室内。
片刻,弯腰驼背的光太郎蹒跚至文子面前。
二人起初什么都没说,仅交换了一个眼神,就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文子将书包挂在肩上,再扶着光太郎到附近的一个长椅旁坐下。
“谢谢。”光太郎两手撑在大腿上,转过头来望着文子,用近乎断气的声音说道。
为了让对方不那么累,文子在他的身旁坐下,“举手之劳。”
光太郎却摇头,“不只是这个...”
黑发少女脸上闪过一瞬的疑惑,她注视着光太郎那对黑色的眼睛,心中很快有了答案。
“月姫能有你们这样的伙伴,我很高兴。”光太郎望向前方。
看着这个疲惫的褐发青年,月姫眉毛被同情压弯,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夹在中间也挺不容易的吧。”
光太郎一声长叹,随后两眼化作月牙,对文子说道:“快回去吧,她们还等着你呢。”
“那你...?”
“1:3,还是有点不甘心呐。”光太郎起身伸展四肢,随后朝CiRCLE渐行渐远。
文子在阳光下目送臼井家长男的离去,月姫则坐在排练室中大口大口地灌水。
摘了墨镜与帽子的月姫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子抵着墙壁,朝葵伸出右手,“我快不行了...能量......”
“欸!”葵跪在褐发少女旁,握住了月姫的手,转而看向排练室里的另外二人。
坐在鼓前的瑠美两手举在胸前,心里踌躇好几次后才担心道:“要不去医院吧?”
明则靠在墙边,远远望着地上的月姫一言不发。
月姫将左手搭在葵的大腿上,抬头幽幽道:“饼干...我要饼干......”
葵听后马上跑到自己的书包旁迅速翻找。不出几秒,少女抱头哀嚎:“完了!没有了!”
“什么?!”月姫从地上一跃而起,完全没了刚才那副濒死的样子,像一个没能让家长为自己买下心仪玩具的小孩子,在原地张牙舞爪的乱跳。
“复活了。”一旁的明平淡地说道。
下一刻,月姫双手抱腿,脸朝着墙体在墙角蹲下。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丧气,仿佛其身上的颜色皆褪作黑白。
因而明又补充道:“啊,死了。”
排练室的门从外侧被推开,是文子回来了。“各位久等了。”归来之余,黑发少女手中还多了一个巧克力螺,“跑了这么久,我想你需要一点补给,对吧月姫?”
褐发少女两耳一动,立马出现在文子面前,抓起巧克力螺大咬一口。刚咽下一口,月姫马上又咬了一口,咀嚼的同时露出一副幸福的表情,并用含糊不清的口音说道:“文子,文子姐,你最好了!”说完月姫跪在地上,两手抱住了文子的腰。
文子被吓得像家禽一般抬起双臂。在认清现实后,文子将月姫扶起,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吧,一直东躲西藏。”
说的没错...
月姫自己当然也清楚。
褐发少女转过身去,再吃了口巧克力螺后将之用纸巾包好,恋恋不舍地放在一旁,转而取出吉他,“先练习吧。”
“那个...月姫...”瑠美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月姫先是注视着瑠美,接着眼神又飘到别的地方,或是鼓面,或是镲,两眼中流露出的不自信仿佛在示意着瑠美不要继续说下去。
“也许和家里沟通一下,会比较好呢?”瑠美支支吾吾地说着,“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能把事情说开。哪怕不尽人意,我想也比忍受完漫长的痛苦,结果到最后一切同样无可挽回更好......”说完,瑠美把头埋了下去。
月姫重新带上墨镜,给吉他插上电,手中的拨片挑过两根弦,划出一道低落的声音。“先练习吧。”心酸与淡然刻出一个笑容,就在两个黑色的镜片之下。
其余四人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都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Gremory》,之前文子所作的歌曲现在有了一个名字,同时还有了一副词。
键盘声响起,明如礼拜圣歌般清亮无暇的吟唱紧随其后。
约莫二十秒后,另外三人加入演奏,包括弹奏吉他的月姫。
跟随沉重的旋律,月姫的思绪被记忆的引力拉回从前。
从少女记事开始,她就一直接受着“良好”的教育。
印象里,一张小桌陪伴了月姫的大半个童年。几乎每天,她都会跪坐在小桌前,被礼仪老师用言语拉直身子,按住双手,又或是挑起微笑。那个房间就像是一个玻璃窑,只有被难耐的炽热塑形后,月姫才能像一件剔透的玻璃制品,被臼井家的收藏者们送出那扇深褐的门框。
臼井家的长辈热衷于将月姫带去一些名流的聚会。如果条件允许,他们有时还会为月姫套上做工精良的传统服饰,并将月姫好生打扮一番。当其他人恭维月姫公主一般的形象,月姫的父母每次都会如同展示藏品般把月姫推上前来。少女则不得不露出那熟练的、面具一般的微笑。
即便被众人奉若明珠,月姫却不喜欢这样。
她总感觉自己缺了点什么,像一个琉璃娃娃,一眼望去仅是一个透明的空壳,连光也能直直地穿过不受影响,仿佛不存在一样。
在她十二岁时,这份空虚被填补了。
一场露天演出,那时表演者和月姫一样,都是初一生。Umili,文子和纱织,直到现在月姫都还记得这些名字。看到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二人,月姫感到不可思议。同样是站在站在众目睽睽下,同样是焕发着笑容,那两人给月姫的感觉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她们似乎并不痛苦,反而在享受着这一切。
光芒打在那两个少女身上并没有直穿而过,而是为两人蒙上了一层闪耀。
月姫也想变得和她们一样。
于是月姫学起了台上的那个绿发少女,拿起了吉他。
月姫的吉他之旅并不顺利,她的父母反对她学习吉他,于是月姫便只得自己在外面偷偷练,由此她还开设了神久夜这个账号,专门记录自己的旅程。幸运的是,月姫上手得很快,账号的数据同样长势喜人。当月姫有了一万粉丝量时,她认为家里的长辈会看到她的努力与实力,认可她这一路以来付出的一切。
然而这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那天回家,还未等月姫向父母展示自己的账号,凉水就率先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三番五次地不知所踪。”
“家里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整天沉迷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你对这个家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心吗?”
......
他们会理解的,总有一天。
月姫这般想着,暂时打消了展示账号的念头。
而到了下一次,她同样这样想着。
下下次,她不得不这样想着...
不知这样过了多少次,月姫的心终于是死了。
对他们来说,自己只需要能在笼中为他们歌唱就足够了,飞翔是不必要的能力,更是不可拥有的能力。
随着乐章推向**,月姫愤怒地拨弦,用轰鸣的音符将脑海中的画面击碎,奢靡的宴会,压抑的房间,还有那两张无情的脸。
在演奏的最后,月姫用一声怒吼画上了乐曲的休止符。
她喘着气,缓缓抬起头,摘掉墨镜,望向前方的镜子。
镜中并非五位乐队的少女,而是一大群冷漠的成年人,注视着站在中央的褐发女孩。
那个女孩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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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月姫回家,东京的天已经黑了。
月姫的家是一栋巨大的日式传统宅邸,看着像是座古宅,实际上是几十年前建的。
深红色的脊柱陈置在房顶,漆黑的瓦片沿着这骨架铺下一层又一层。整个建筑上像是趴着一条巨大的恶龙,窝在财富与权力之中闭目沉睡着,哪怕一动不动,也能让月姫感到寒毛耸立。
按往常来说,月姫回家之前是会把衣服换回校服的,然后将吉他与换下的衣物寄存在家附近的一个洗衣店内。但她今天没有这么做。
哪怕不尽人意,也比忍受完漫长的痛苦,结果到最后一切同样无可挽回更好。
月姫在心中默念着,走过了庭院。
拉开主宅的门,不出月姫所料,父母和哥哥正坐在主厅。
没等少女脱鞋,中年男人厉声呵斥道:“看看你那副样子吧!”
月姫抬起的脚缓缓放下。她看向左手边贴在墙上的仪容镜,镜中的少女面无表情,像一个毫无生气的人偶。
“整天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你对得起家里对你的培养吗?”男人继续斥责道,“连最基本的仪态和礼貌都没有了。”
少女埋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感到自己的鼻子传来一阵酸楚,她能感到自己的心正在狂跳,纵然如此她墨镜下的眼眶却并没有湿润。
接下来女人也开口了,同样的严厉,“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担心?担心谁?臼井家的二女儿?还是那个被你们当宠物炫耀的小女孩?”少女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凄厉的笑,“反正不会是我,对吧?”
“你在说什么?”女人质问着。她的语气中少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责备,一种将月姫推得更远的责备。
男人更是暴跳如雷,起身吼道:“看来你现在连顶嘴都学会了!”
“我还遗憾自己没有早点学会呢。”月姫直接将鞋子踩上主厅的地板,一字一句冰冷而结实。
男人见状指着月姫涨红了脸,嘴巴几次张开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直接几步跨到月姫面前,举起了拳头。
月姫站在男人的阴影中丝毫没有慌乱,她看了眼紧握的拳头,而后又看向男人的眼睛,表情冷漠地说道:“露出真面目了呢,臼井董事长。你的拳头打算落在哪里呢,脸?还是肚子?哦不,脸打坏了有伤商业价值吧?”
“你这个不孝女!”男人作势将拳头举得更高。
“下不了手吗?那我来吧。”说着,月姫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褐发少女的脸颊瞬间红肿,甚至渗出了零星的血丝。
“现在我已经没有价值了,可以被淘汰了吗?”见男人愣在原地,月姫又气又笑地解释道,“我对你们来说不就是个物件吗?”
凝重的气氛里,光太郎起身插话道:“月姫...”
“臼井光太郎先生,我不需要你虚假的关心,谢谢。”月姫报复性地用起敬语。在这之后,月姫提起地上的书包与吉他包,走到屋子外,朝三人恭敬地鞠躬,“祝三位好梦,再见。”
说完月姫将门拉上,过程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随后,少女缓缓走出庭院,快步远离这个曾被她称为家的地方,最后在无人的道路上跑了起来,泪水也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月姫拼命地跑着,试着将眼泪弃置在身后,连同心中的悲伤与痛苦一起。
不知跑了多远,少女再也跑不动了。
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望着天空中那孤零零的月亮,心里一股寂寞感油然而生。
拿出手机,月姫打开了自己的吉他频道。三万四的关注数,两百多条视频,可在这一瞬间,月姫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她再也跑不动了。
眼泪再次如瀑布般流出,随之而来的还有鼻涕。
月姫从书包里抽出纸巾,一张接一张,一张接一张,但泉涌的伤感反而越抽越多,根本堵不住。白色的纸团在她的脚边越堆越多,就像泛滥的痛楚一样。
这时,一张别出来的纸巾递入月姫的视线。
是光太郎。
月姫将脸撇开,将手伸向书包,却发现书包里的纸巾已经用完了。百般纠结后,月姫一把夺过光太郎手里的纸巾。
“小哭包,哈哈。”光太郎抱起长椅上的吉他包,在月姫身边坐下。
鼻子通常后,月姫埋头看着自己撞在一起的两脚尖,小声嘟囔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光太郎仰起脸,一番思考后答道:“可能因为我是你的哥哥吧。”
少女抬头看向一旁的青年。这是她第一次注意到,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是生得这般俊俏。
月光打在光太郎的脸上,在他的鼻梁上画下一道完美的银弧,给他的下颚勾勒出刀锋般的锐利。
月姫能看到,那对黑色的眼睛正熠熠生光。
“跟踪狂...”少女再次低头。
光太郎像是抱怨般地回应:“别说得这么难听嘛。”
“对不起...”月姫低声道,眼泪又一次在她的眼眶中充盈,“我刚刚说话太重了。”
“没关系,月姫的真实心意,我知道哦。总有一天,他们也会知道的,一定会的......”光太郎打开吉他包,将吉他挂在了自己的身上,试着弹了两下,“看来我还没忘嘛。”
话音刚落,清脆的扫弦声响起,还有青年的歌声。
没接电的电吉他声音是脆弱而透明的,就像琉璃娃娃一样。然而传到月姫耳中,这份声音变得充实,掠过耳边的风为它和声,树梢的鸟给它伴唱。
跟随悠扬的旋律,月姫的思绪被音乐的引力拉回从前。
她想起来了,那张木桌的对面,有一个少年与自己坐在一起。
她想起来了,那场Umili表演的台下,有一个少年牵着自己的手。
她想起来了,那十二岁的生日,有一个少年穿着黑猫的玩偶服在校门口等着自己放学,并将他的吉他送给了自己。
「
感傷ばっか
(徒增的伤感)
なんで心に壁を
(为何在我的内心将高墙)
つくってしまうんだろう
(筑起了呢)
誰かの希望になれるなら
(若我能够化作他人的希望)
誰にも言えない痛み引き連れてさ
(若我能够将无人言说的痛苦 一同带走)
ただ独りでも
(那纵使我会孤身一人)
紛れもない自分を信じて
(我也坚信那个真实的自己)
傷つき堕ちるたび歌えばいい
(每当受尽伤痛堕入深渊时 就放声高歌吧)
」
从音乐的陶醉里醒来的青年睁开双眼,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微笑。
那对深邃的黑色是疲惫的,五味杂陈,其中包容了太多的东西,以至于现在这片刻的放松都让它看上去是那么易碎。
光太郎看着月姫,细声说道:“回家吧。”
“我...”少女的话出口又噎住了,她眼神低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我的住处啦,离你们学校也不远。”
“欸?”月姫不可思议地叫道,“你没有住大学宿舍吗?”
“宿舍太吵了,我也呆不惯。”光太郎刚要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挂坠,“差点忘了,约好了的,你获胜的礼物。”
挂坠上挂的是一个透明的物件。
“这是什么?”月姫问道。
光太郎一脸得意地打开手机的电筒,将光芒对准那透明的物件,“三棱镜。”无色的光芒在三棱镜中折射而出,化作美丽的光谱。演示完毕后,光太郎将项链戴到月姫脖子上,“期待着舞台上绚烂的你,加油哦。”
将三棱镜捧在手中,眼泪再度从月姫的眼眶中滑落,不过这一次落下的不再是伤痛。
妹妹一把抱住了哥哥,并把头枕在对方肩上。
温馨的一幕被塑料的断裂声打破。
兄妹二人站起身来,发现是墨镜被压断了。
“哎呀...看来得重新买一个了。”光太郎挠头道。
“不用了。”
顺着声音,光太郎看向身边的月姫。
月光之下,少女面带笑容,
“再也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