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合!抽卡”
每当入夜,孩子们的声音就会与电视机上放映的决斗混杂在一起,在垃圾区里这片小小的孤儿院上空回荡。而身为整个孤儿院大家长的庞贝就总会在这时候盘着腿坐在决斗场的边缘,看着这些孩子们露出欣慰的笑容。
也许是白天确实需要去捡垃圾或者修机器,孤儿院孩子们被憋了一整天的活力会在入夜之前释放出来。他们要么在棚屋之外不大不小的决斗场上奔跑,要么会你一堆我一堆地聚在一起,用捡来的铁片模仿卡片来相互“决斗”。就连那个放在屋子里的显像管电视机也在小爱丽找到了新的接收器,被修好之后搬到了决斗场上,播放着勉强能够收到的来自迈拉松的节目,或者会偶然插入进来的爆发在周围的决斗。
“看电视”这个项目也会吸引一批孩子们,某个年龄上要大一些的金毛少女也会混在这些孩子们中间,一起盯着屏幕上的内容。或许她是在通过电视中播放的内容来找回自己之前的记忆,但是观察了好几天的庞贝总觉得,这个漂亮少女的注意力似乎都在那些播放的决斗上面。
这个名为露莎朵娜尔的少女在孤儿院里也住了大概有半个月了,庞贝也积攒出了一些对她的印象。金发少女的话并不多,不会去主动和其他孩子们交朋友,但是对总是围过去的小爱丽以及跟着她凑过去的其他孩子也能很好的相处。她对自己的生活条件没什么反应,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棚屋内用他闻所未闻的神奇力量——据她自己说是魔导科技中名为炼金术的一种——提炼玛娜结晶,然后拿去和星崎交换卡片。
卡片,这是能让露莎朵娜尔做出不太一样表情的两种方式的一种,在调整卡组的时候就能够看到这个金发丫头一脸深思熟虑的表情——另一个方式是自每天吃饭的时候,她似乎相当嫌弃孤儿院的伙食,尽管那些已经是若月星崎准备最好的那一份了,但是这丫头仍然会皱着眉头飞快地把食物塞进去,然后钻进棚屋里面过上一会儿才板着脸出来。
若月星崎说大概是来自迈拉松的她不适应垃圾区的食物,庞贝也对此深以为然。但是他总觉得露莎朵娜尔不像是来自于迈拉松,他又不是没见过那座浮空魔导都市上下来的人,那些总是眼高于顶的家伙根本不屑于和他们这些垃圾佬对视,而露莎朵娜尔却能够认真地教导孩子们决斗一整天。
——当然她教的内容也有点问题,什么叫“卡片的质量决定了能不能被放进卡组里,找到更高质量的卡就要尽快替换掉那些不合格的卡片”啊?能找到什么样的卡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嘛?
当然,除去那些并不正确的观念,露莎朵娜尔仍然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庞贝有点放松地活动着臂膀,他看着抱着小爱丽全神贯注地看电视里的决斗,肩膀上还搭着两个孩子的露莎朵娜尔,耳朵里传来了在旁边尝试决斗的孩子们的声音。
“我召唤【人偶拼合体】,发动【登场】效果,”那个挥舞着原本大家都不想要的【人偶拼合体】的小男孩模仿着看过的那场决斗中露莎朵娜尔的语气说:“破坏场上的四个【基础人偶】,将攻击力和生命值上升到【5/5】。”
观战的孩子们发出“诶——”的羡慕声,攻击力五的随从已经是他们心里非常强的卡片了。成功召唤的小男孩露出的得意扬扬的表情,继续开口:“因为【基础人偶】被破坏,所以我能够从卡组中加入——”
这就是露莎朵娜尔带来的改变啊。庞贝轻声感叹着,又将目光放到了因为电视上决斗结束而显得失去兴趣心不在焉的金发少女身上。他感觉气氛都更加轻快了一些,直到那个金发少女的身影被人遮住。
庞贝抬起头,才看到是完成了授课的若月星崎走了过来。灰发的少女站在他的面前,将一瓶饮料递了过来:“给,葡萄味。”
壮实的汉子挑了挑眉头:“你不是说,买错成带酒精的所以谁都不许喝吗?”
“破例一次,”灰发少女摇晃着她那一头短发:“反正也挺久没给你买酒了。”
庞贝耸了耸肩,伸手接过了这瓶带酒精的葡萄味饮料。在他拉开环扣的同时,若月星崎也侧过身,坐到了庞贝的身边。她看着大哥仰着头咕咚咚地喝掉了将近一半,然后将问题抛给了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你要是去看一眼孤儿院的账目就知道,这几天孤儿院的收入都已经赶得上我们平时忙碌半年了。”管账的灰发少女对着完全看不懂账目的大哥发出一点抱怨,然后还是解释起了自己的原因:“挺多之前我们以为要到明年才能进行的项目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并且还能再剩下一些。”
“是因为露莎朵娜尔?”
“对,”若月星崎点着头,“就是因为露莎朵娜尔——她那种凭空制造玛娜结晶的炼金术实在是太作弊了,要是还能凭空制造卡片,那就和财神也没什么区别了。”
庞贝闻言发出了相当爽朗的笑声:“哈哈,这不是一件挺好的事情吗?她在的话,我们就可以真的开始修房子造处理场,买到更多的卡片分给孩子们,然后让露莎朵娜尔去教——她决斗不也很厉害吗?”
“而且到时候,你也可以买下那套早就眼馋了好久的机器了。”这个孤儿院的大哥看向若月星崎:“我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但是我还是能看的出来你很想要的。”
“……那是专门用来处理机器核心的玛娜刻印机。”灰发少女用手在头发上挠了一下:“好吧,我确实很想要它,但是这可以稍微往后放放。”
她认真地看向了吧饮料罐凑到嘴边的庞贝:“我想告诉你,露莎朵娜尔已经凑够了她的卡组。”
“她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