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降是指....神明降临吗？”
梅尔轻声问道。
“当然不是。”维尔尼亚摇头，“只是这种程度而已，还轮不到神明亲自降临。
所谓的神降，展开来说应该是神迹降临。
但光是神迹降临，会造成的后果就已经不堪设想了。
哪怕祂们本身并无恶意，但谁都不能保证，祂们的力量降临到世间时，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那，今天我就把这件事告诉给第五部门和奥利弗主教。”
梅尔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现在的事态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处理得了的了。”
维尔尼亚赞许颔首。
一天的课程在漫不经心中结束了。
梅尔与维尔尼亚告别后，便离开了教室。
她先去了一趟圣玛格丽特教会，但却没能第一时间见到奥利弗。
根据艾琳修女所说，奥利弗似乎在跟某个很重要的人见面。
于是，梅尔便坐在祷告堂等了一会。
少女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望着那尊饱含神性的无面神像。
巨大的无面神像矗立在祭坛之上，冰冷的大理石在阳光下泛着庄严的光泽。
空旷的大厅内回荡着细微的回音，仿佛神明无声的低语。
梅尔静静地注视着神像，思绪渐渐飘远。
那张空白的面容似乎在无声诉说着某种真理，又仿佛在审视着人世间的一切。
“咔嗒、咔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梅尔回过头，看到艾琳修女正向这边走来。
“主教大人还要一会儿才能结束会面，”艾琳修女微笑着说道，“要不要喝点茶？”
“好的，谢谢。”梅尔点头应道。
艾琳修女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香气四溢。
梅尔接过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温暖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你看起来有心事？”艾琳修女在她身边坐下。
“是啊...”梅尔望着手中的茶杯，轻声说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愿意跟我说说吗？”
梅尔摇了摇头，“抱歉，这些事情还是等见到奥利弗主教再说比较好。”
艾琳修女理解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偶尔有信徒进来祷告，在神像前跪拜后又悄然离去。
（神明真的会降临吗...如果真的发生了神降，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又或者说....以前的世界，我认知中的世界，到底经历了什么？）
梅尔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尊无面神像上。
她忽然注意到，神像的影子似乎在地面上扭曲变形，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打断了梅尔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祷告堂的侧门离开。那人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长袍，背影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梅尔小姐，”艾琳修女站起身，“主教大人应该可以见你了。”
“好的。”
梅尔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在跟随艾琳修女离开祷告堂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尊无面神像依旧庄严肃穆地矗立着。
·
·
在熟悉的待客室里，梅尔见到了奥利弗。
“下午好，梅尔小姐。”
奥利弗笑道。
“抱歉，刚才我在与圣克莱门特学宫的人商讨一些事宜，让你久等了。”
“圣克莱门特学宫？”
梅尔微微挑眉，“红月和知识不是对立吗？”
“信仰上我们对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合作。”
奥利弗笑道。
“在主持仪式上，没有人比红月信徒更加专业。
而且，这一次他们来拜访的目的也是为了全知会。
每个组织都有监管极端组织的义务，圣克莱门特学宫必须干涉全知会和真理诗社的行为。
就像我们也必须注意猩红使徒与血嗣结社一样，这不只是第五部门的工作。”
“原来如此.....”
梅尔露出了然的神色。
“那么，你来拜访我，是全知会又做了什么吗？”
奥利弗似乎已经看穿了梅尔的来意，开门见山地问。
梅尔坐在奥利弗的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将维尔尼亚告诉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看样子他们是真的急不可待了。”奥利弗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怪不得圣克莱门特学宫的人要来找我。”
“他们真的能做到吗？”
梅尔忍不住问。
“理论上是可能的。”奥利弗站起身，走到窗边。
“在历史上，确实出现过几次神迹降临的记载，而每一次都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灾难。
但同样的，每一次的神迹降临，都会伴随着一位受膏者或者戴冠者的诞生。
全知会打算用这种极端的办法冲击受膏....不，恐怕是想晋升戴冠者吧。”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梅尔。
“实际上，神降仪式向来都是被禁止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梅尔摇了摇头。
“因为神迹的本质是对神明权柄的无限放大。”
奥利弗缓缓说道。
比如【知识】，祂的主要权柄是知识与疯狂，后者被无限扩大的话，不用我多说。
而哪怕是前者被无限扩大，其带来的影响也是极其可怖的。
一旦被影响到，那么你会在一瞬间领悟大量的知识。
那些公式和真理会塞爆你的脑袋，光是其复杂程度就足以让一个人的大脑彻底停止运转。
更严重的，甚至会大脑完全融化，眼球爆裂，全身血管破碎。
更不用说祂给予的知识之中，还掺杂着那些绝不应该被知晓的内容。
有些真理一旦被知晓，就会让人陷入永恒的疯狂。
如果真的沾染到了这些知识，那么死亡就是唯一的解脱方式。”
听到这话，梅尔不禁打了个寒颤。
“全知会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布置仪式，恐怕仪式的地点不会只有你的学校一个。
奥利弗沉吟片刻，随后继续道：“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给第五部门的。
希望一切还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