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正在厨房做饭的梅尔又一次被白鸽找上了门。
“晚上好,罗塞蒂小姐。”
会口吐人言的鸽子停在窗台边,目光看向了锅中正在烹饪的食物。
温馨的厨房里,奶油炖菜的香气弥漫。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落进来,为室内染上了一层金色。
“嗯,奶油炖菜,不错的晚餐。”
“白鸽先生要来一碗吗?”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还是算了。”
白鸽摇头,“毕竟归根结底,这也只是一只普通的鸽子,真正跟你说话的其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听到白鸽的话,梅尔将手里的碗放了回去。
“那么,有什么事吗,白鸽先生?”
“奥利弗已经把今天下午的事情转告给我们了。
老实说,在得知消息时我们并不意外。
毕竟在他之前,圣克莱门特学宫的人就已经先一步找上了我们,并提供了好几个可疑的仪式地点。
不过那其中并不包括你所就读的学校,这点算是他们的疏忽。”
闻言,梅尔放下手中的勺子,完全转身看向白鸽。
“那第五部门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她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实际上,我们早早就开始行动了。”白鸽点点头,“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处理收尾的工作都算得上是精妙。
如果不是出现了你这么个变数,恐怕等我们发现时,他们的仪式场地都布置好了。”
“那现在....”
“现在海德跟劳伦斯先生已经开始逐步排查了,”白鸽说道。
“但可疑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每一个的优先度都高于学校。”
“可是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梅尔着急道,“凯瑟琳女士已经遇到危险了,而且班上还有其他同学的父母说不定都已经被转变成了牧群。”
“关于这点,凯瑟琳女士的住所我们已经去拜访过了。”
白鸽的语气突然变回了那种带着公文质感的冰冷,“她的公寓里并没有闯入的痕迹。
房间内整洁干净,桌上还放着一杯早已经冷却多时的咖啡。
根据我们的推测,她可能是接待了一位客人,而很不巧的是,那位客人是全知会的成员。”
“那凯瑟琳女士现在在哪,她人还好吗?”梅尔急切地问,脸上写满了担忧。
白鸽轻轻摇了摇头,黑豆般的眼睛闪过一丝遗憾。
“很遗憾,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她的下落,恐怕她真的已经....”
听到白鸽的话,梅尔的眼神稍稍黯淡了些许。
“那,有没有什么是我和维尔尼亚能做的?”
白鸽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着梅尔的问题。
“实际上,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白鸽最终开口道,“你们提供了圣克莱门特学宫所忽略的信息。
但接下来的事情,恐怕就不是你们能够参与的了。”
闻言,梅尔皱起眉头,她能感觉到白鸽话语中的委婉之意。
“我们也是当事人。”梅尔说道,“更何况我还是主要当事人,难道我就只能一直看着吗?”
“罗塞蒂小姐,你要明白。”
白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已经脱离了寻常范畴的调查,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神降仪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神降会带来不可挽回的灾难,是吗?”
“这只是最严重的后果。”
白鸽说道。
“我问你,他们举行神降仪式的目的是什么?”
“蒙受膏油....成就戴冠?”
“没错,这才是全知会的目的。”
白鸽微微颔首。
“那么,要想成为受膏者,又或者是戴冠者,就有一个前提——这场仪式的主角,其位阶至少在黄金。
甚至有可能已经到达了贤者之石阶也说不定。
这意味着,他们有一位天使,这才是整件事情中最难处理的地方。”
“咕噜咕噜——”
炉子上的奶油炖菜发出轻微的沸腾声,仿佛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位天使现如今还没有到达敦克市。
否则,有这个位阶的牧者坐镇,全知会根本不需要如此心急提速。
这也侧面证明了,那位天使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闻言,梅尔有些不甘地抿了抿嘴。
少女转身关掉炉火,奶油炖菜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但此时的她早已没了享用的心情。
“所以,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
梅尔转身,靠在厨房的台面上,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
“不,恰恰相反。”
白鸽歪了歪头,“你们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只是你们不应该直接参与到危险的行动中去。”
“我们还能做什么?”
听到这话,梅尔赶忙追问。
“观察与记录。”
白鸽说道,“继续关注你们周围的异常,记录下所有可疑的细节。
这些信息对我们来说都是宝贵的线索。
除此之外,有件事我们想拜托你和兰德尔小姐——尽管这可能会有些危险,但也在你们能够处理的范畴之内。”
“什么事情?”
“根据你的描述,你们的学校最近运来了一大批的书籍。
我们想让你们去调查一下那些书籍。”
“可那些书我们都看过了,没有什么特殊的,内容都很正常。”
梅尔道,“只有气味上有些奇怪,奥利弗主教说那可能是用脑髓液写的。”
“那些书籍是仪式道具,既然已经运到学校里了,那就说明你们学校已经开始布置仪式地点了。
我们需要你们尽可能地找出仪式的布置地点——不需要你们去破坏它,只要找到就行。
找到之后,把位置告诉我们,剩下的就交给第五部门。
在此期间,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不要犹豫,直接逃走——这是给你的补剂。”
白鸽说着,随后转头探出窗外,把一个袋子叼了进来。
梅尔伸手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是两支透明的液体,容量不多,大概只有五到六毫升。
“这是源质补剂,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源质。
外用和内用都行,效果是一样的。”
白鸽解释道。
“如果遇到危险的话,直接用虚空行走进行最大限度的逃脱就行了。”
闻言,梅尔点了点头,郑重地抓紧了手里的补剂。
“我知道了。”
“那么,就祝你们一切顺利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许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成为第五部门的一员。”
在离开前,白鸽又试探性地向梅尔抛出了橄榄枝。
“抱歉,我恐怕不会接受。”
梅尔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