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淅沥的街头,韦庄握着伞柄的指节泛出青白。浅紫色半透明伞面像滤色镜般将他面容染得朦胧,却藏不住睫毛随呼吸的轻颤。
他垂首沿着砖缝的裂痕游走,听雨滴撞击伞面的啪嗒声忽远忽近,终于因为心中的压力而嘟囔起来:“真是没完没了的雨,难道东京的梅雨季是提前了吗?”
此刻手里这把过于精致的晴雨伞,是双颊泛着绯色的椎名立希硬塞的,可能宿醉未消的她,靠过来就一定要他把伞抱在怀里,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不过她似乎还没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居然没有咬他,语气也软软的很可爱。因此他有句烂话压在喉间不说——半透明的紫色直柄伞,实在让他觉得有些娘气。
若按他自己品味的话,肯定会选择黑色的黑胶长柄伞吧,伞骨要二十四支,伞面要能遮住半边天,伞柄最好是木质雕刻着纹路。
不过,这样似乎又有些老气了?
思绪发散中韦庄跟随行人走上斑马线,瞄着卡拉ok的霓虹招牌穿过马路,收伞的瞬间瞥见积水倒影里的柠檬黄格纹。
转头望去,粉发少女正蜷在墙角撑着脸颊叹气,他打量了一下之后出声试探。
“爱音?”
少女猛然抬头,映出霓虹的灰色瞳孔让韦庄确定他没找错人。脸上先满是疑惑,然后是惊讶,最后是欣喜,像一只出门流浪许久后终于见到主人的猫。起身时粉色长发在潮湿空气里舒展,恍若一团蓬松的樱花棉花糖。
“sho酱?”
“如果是指韦庄的话,那就是我了。”
韦庄维持着素世式的温和笑容,喉咙却因强忍吐槽而颤动。自从在line上和千早爱音聊多了以后, sho酱这样朴素的昵称反而对他像是一等奖。
千早爱音的起名实力,实在是让起名废物韦庄屋檐,要知道他当年给猫狗起名字,绞尽脑汁也只想到百事与可口而已。
唉唉,东京偶遇现役阳角造词姬jk,文字输出火力全开势不可挡取消连招无CD连发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哇,视频里完全没拍出sho酱的漂亮呢!”
“等等,视频是指?”
韦庄疑惑地眉心微顰,他不记得自己有给千早爱音发过视频啊,而千早爱音立刻双手合十,不好意思的傻笑起来。
“嗯哈哈……抱歉呢,是昨天班上的朋友在RiNG拍的,sho酱大显身手的视频啦,因为没有认出来所以没报备……但真的超——帅气!看在我夸你的份上原谅我吧,拜托啦~”
“没关系。”韦庄目光扫过对方精心搭配的英伦风装扮,“爱音今天也是格外可爱哦。”
千早爱音忽然拨弄粉色长发,动作使她的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奶油色刺绣,黄铜牛角扣折射着霓虹光斑,柠檬黄格子裙在微风中荡漾,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今天精心打理的卷发刘海随动作轻颤,像极了正在炫耀新项圈的甜美布偶猫。
“哼哼,何止今天,我每天都很可爱啊~” 她指尖缠绕发梢,袖口暗纹在霓虹下流转微光,视线却偷偷掠过他后颈,“话说sho酱你今天的高马尾……很适合你哦。”
今天超出预想的韦庄让她心跳失序,口罩下竟是张比视频里更精致的面容,温润笑意与记忆中凌厉的身手形成强烈反差。作为鲜少接触同龄男生的东京女孩,她感觉耳尖在发烫。
【劫力小幅度上涨!】
“谢谢,我很久没有打理过发型了。本来还有点忐忑,但是爱音的眼光肯定很好,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系统也提示了,那他以后在正式场合就扎高马尾吧,低马尾……还是算了。
“那是当然,毕竟我以后可是要当服装设计师的……”千早爱音骄傲地拍拍小胸脯,口袋里提示音打断了吹嘘,她知道这是line来了消息,“啊糟了!肯定是小灯又在催,她都第三次让我出来找你了,sho酱我们快进去吧!”
不等韦庄回答,千早爱音就一把抓住他的手,完全不像才与他第二次见面的女生,但他任由自己被拽向灯光深处。
旋转门将雨声隔绝的刹那,他瞥见玻璃倒影里纠缠的身影——粉色云朵与黑色马尾,仿佛正坠向不可知的深渊。
包厢门落锁的瞬间千早爱音立刻松开了手,在他们眼前灰发的少女正蜷缩在沙发深处,膝头摊着的笔记本在暖橘色灯光下洇开朦胧光晕。
"小灯!幸不辱命,我把sho酱抓回来啦!"
千早爱音把韦庄推到高松灯身边坐下,携着香氛的空气里,她粉色发梢蹭过韦庄耳垂时带起细微痒意,自己则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抓着点歌机上下滑动,一副研究做派。
“小灯,好久不见。”
她的指节泛起青白,近乎气声的呢喃从唇缝溢出,他低下头侧耳去听。
“……不要……离开……我……”
千早爱音的手指僵在点歌屏上,发出夸张的抽气声。她不知所措地站起身,纤腰随着呼吸起伏。
不是吧,上来就玩这么大?
“那个,你们……需要帮忙吗?”
韦庄摇头示意她噤声,把目光又放回高松灯脸上,用指尖轻柔摩挲高松灯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应激的流浪猫。
“小灯,我很抱歉。”
“呜……为什么……为什么啊……”
高松灯急促的鼻息喷在他锁骨上,睫毛也凝结了细小的水珠,韦庄不知这究竟是汗是泪,但他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心软。
第一次与高松灯的会面,其实是他在算计她,显然并不公平。这一次,他要把真实的自己呈现在高松灯面前,让她自行定夺。
“因为,我真的不能保证。小灯,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年四季都穿着长袖的衣服,遮住我的手腕吗?”
韦庄语气温和地反问,让高松灯迷惑地眨了眨眼,而千早爱音瞬间咬住下唇,指尖掐起裙摆,她隐约猜到了。
“为……为什么?”
“小灯,请你自己掀开我的袖子解开这个谜吧,你现在触手可及不是吗?”
高松灯低头看向附在自己颈上的双手,突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她颤抖着轻轻掀开衣袖,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喉间溢出幼兽般的呜咽。
此刻,交错在腕间的陈旧疤痕如同盘踞的蜈蚣,在暖光下显露出狰狞的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