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涅夫勒天气晴朗而又寒冷。当钟敲了十三下时,温斯顿紧缩着脖子,快速闪进了胜利大厦的玻璃门,他本想躲避那一阵寒风的,可由于他的动作不够迅速,一阵沙土还是跟着他刮进了玻璃门里。
“这里真是糟透了。”
要不是几天前突然从北部雪原传来一段疑似佛晓通讯高层的无线电通讯,他才不愿意这个时点在据点外游荡。上电梯时,他通过透明玻璃望着在楼层间一闪而过的人们,希望那位不知名的高层是个守时的家伙。
“还是屋里暖和。”
温斯顿伫立在窗前,为即将开展的会面收拾屋子,准备茶具——炎国的居民有喝茶的风俗,不能确定对方身份前多准备点总没错。他身材原本就很瘦小,再穿上那身作为伪装的浅灰色的军团制服,更显单薄。他从包里把之前会议的批文拿出来揉成一团...想到存在泄密的风险又从椅子上爬起来,把它们捡了起来:
“莱茵生命...呵,这个时代难得还有这样纯粹的呆瓜,他们不知道乌萨斯西北部连他们自己人都不敢踏足么...阿,啊嚏!”
门开的真不是时候。
“额?您就是那位...临先生。”
“能给我一张纸巾么?”
这人是病毒性感冒。
“抱歉抱歉,您来的太巧了...”
小伙子手忙脚乱的帮我擦脸,这倒是让我们的谈话有了一个较为轻松的开局。
“我想你大概是‘克劳德’或者‘威廉姆斯’其中分支的人...可他们此时应该都在哥伦比亚活动,所以...‘史密斯’家族?”
温斯顿无意问对方是如何知道这些信息的,毕竟奥巴瑟部长已经提到过这家伙非比寻常::
“温斯顿·史密斯向您问好。奥巴瑟部长对于您在照片中留下的暗语‘不死鸟将在隧道中陨落’的意思。”
换做是我,有人使用加密频道宣城自己的首领马山要死于非命,就该第一时间向总部汇报,或者派人去打探消息。后者当然也是一种稳健的选择,可鉴于泰拉的现状,这位佛晓通讯的分区部长应该还有些别的想法...
“你看,我完全没有指责你们缺乏礼数的行为...再咄咄逼人的要客人说出秘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哎...其实,我们无法笃定您的身份,这些东西本来不该由我转达——”
温斯顿厌恶部门之间的勾心斗角,所以才从莱茵生命辞职加入这里。可他很快发现,只要存在权利的土壤,就必然滋生斗争,你永远无法逃离,只能面对。
“奥巴瑟先生只想确认这件事的可靠性。”
“你知道我是个和平主义者,但这种事还是让他本人来更好些。”
温斯顿瞄了一眼,对面角落的花盘——里面有一颗微型摄像头,只要对方表现出敌意或者谈判破裂,这人就会出现在第二天的安全周报头条。不过自己多半先回呗撕成碎片把?
“行了。”
门开了,这次来着显然控制着力度。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参加了一场政府会议,那枚手杖轻轻一挥,我身后的盆栽立刻出现了‘呲呲’的响声。
“温斯顿,你做的很好,接下来的话你不需要听了。回到据点,早点休息。”
他什么时候...这么显然的打扮,我没理由不注意到才对。
“好的,部长。”
同样是深沉的一鞠躬,不过这次敬畏的成分多一些。
“很抱歉,我不能把内容太直白的传递下去...内部也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你们和白色墓园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太理想的合作关系,沃顿对我们保持戒心,甚至让一些信使充当交战区的调停者...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你所在的组织也会成为沃顿的局中一环。”
“那也没有办法...这是塔露拉应该考虑的事情。”
调停...这也算是他们的信条之一,不过这可是要命的活计。眼见奥巴瑟站了起来,在窗前点了根细杆烟:
“不介意吧?”
“介意。”
他笑了笑,顺着将那根烟掐断。
“交个底吧,临先生,关于上次你临走时提到的——”
“你们组织的档案库存在的名为‘天堂支点’且被永久封锁的001号文件?”
无需回答,这个问题足够说明一切。
“呵...你就不怕我把你强行留下来么?”
“为了一个虚构的武器搭上性命可不值得。”
如果艾德以及他负责的团队还在的话,不说能恢复原有的机制,也能达成核武级别的威慑力。现在嘛...那就是一个难以被引爆的炸弹,吓唬人的成分居多。
“我猜想,也许与些人是真的被她的个人魅力所感染,心甘情愿做这些苦差事...”
奥巴瑟揉搓着一根雪茄的外皮,他的手劲很大,几乎要将那根棕色念成粉末。导致烟灰缸里出现了一滩酷似咖啡粉的东西。
“仰慕...或者喜欢?随便你怎么想吧,首领的眼光看着还在受苦的众生,她从没想过自己——即使她能够复活,可清除了一切记忆的人,还算是延续了曾经的生命么。”
我想到了那个逃避现实随波逐流的自己。
“这重要么?你仰慕的是那具皮囊,还是那个在逆境中依然不放弃和平与正义的信念呢?”
是啊,这重要么?奥巴瑟想到自己居然在细枝末节上纠结了那么久。
“说实在的,你们讨厌感染者么?”
“我个人没什么感觉...一个安分守己的感染者可比那些挑唆战争的‘正常人’可爱多了,至于我手下的员工——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就是感染者。
我交给那些信使的第一课就是‘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如果可能,也照顾好周围的同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为这片大地做更多的事。’”
这么说佛晓通讯并不缺人,我还想着能把整合运动的人都倒腾过去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工作签证?这是他x的该死的乌萨斯政府应该考虑的事情!当然喽,他们连自己的军队都使唤不动,别说在乎最下层人民的感受了...换一个吧,这一点我无能为力。”
政府对于感染者的态度一直很差劲。
“那这个人情我只能先欠着了...你们最近有没有勘探极北边界线的计划?”
“最近,莱茵生命有一批科考队在萨米遇到了一些麻烦,我们收到通知要接送他们去目的地——极北禁区,和你顺路。”
运气不错。
“所以遭到迫害的维多利亚阿斯兰王储的支持者,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呢?”
新奇的称呼,我哪里像维多利亚人了?
“不具备阿斯兰特征又怎样?仅剩的神民,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维多利亚是最接近的选项...而在‘诸王之息’和‘碎片大厦’的掌控权不明朗的状态下,极北的宝藏,神秘新进的军队...这些传言足够你冒一把险,我说的对么?”
知道的很多,但好像又什么都不知道,希望我们能一直保持这种无知的默契。我望着在窗外几乎和城市融为一体的晚霞,默认了他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