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朋友,我总是不吝啬自己的时间。
“阿丽娜老师怎么样了,伊沙诺娃?”
雪怪小姊正在给阿丽娜换药,听到这话,她转过身,结果腿脚发软倒了过来。我把她扶到床上,简单看了下几个体征数字,不太理想。
“...临”
“你说。”
“刚才...怎么了。”
“刚才出现了敌袭,已经把他们赶跑了。”
小鹿的手指猛地收缩,我们都注意到了这点:
“我有点冷...可以陪陪我么?”
营地已经不在是原来那种由帐篷和木栅栏堆砌的简单营房了,整合运动全体入住城区,在战斗中染得焦黑的墙壁足够遮风挡雨,断掉一半的大楼也很是气派...小伙子们愈加感觉到未来似乎真的不再是祖辈们口中的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他们这被抛弃的人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城市。
“临...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第一次见面的地下基地,我听到的模糊的启示,那里面有你的名字。”
我神经一紧,不过随即意识到她从未将自己的怀疑和任何人说过。
“你来的时候...很多人在欺负你,然后有一天...”
我让她不要再说了,等她好起来的时候我会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告诉她,哪怕遭受任何惩罚。
“真狡猾...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临。”
好吧...
“被别人打了,没还手,但人们不能叫我胆小鬼。这就是我对于过去的全部理解——像有些人猜测的哪样,我没有任何已知种族的特征,也不是萨卡兹。
...神民,先民,他们的境遇并不会因为血脉而改善。起码在刚到这儿的前几天,我记得那是一次采集树木的行动...我弯腰去拾取掉落木柴时,冷不丁挨揍的,而且是腹背受敌,我的脑子乱了,催促集合的喇叭声又搞得我很窘迫——组长当然会袒护朝夕相处的同伴。这件事让我很不痛快,人们盯着我,嘲笑我,我灰溜溜地回到车上,他们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为了保证前文明的种子可以播撒在最理想的土壤,人性检测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这让我在理智上认同某些事的同时,感性上又燃起熊熊的火苗。
“...那句“可怜虫”对我的触动最深,我觉得他说的不错。一无所有者毫无顾忌,把持力量的人却要瞻前顾后...我记得,先皇曾经也想过将乌萨斯脱离战争的轨道,他是何时改变想法的?”
最开始我并非想要直接从首领那里得到助力——我设想的事慢慢恢复身体机能,找个机会去城里应聘天灾信使...他们觉得我冷淡而招摇,是个想要通过知识爬到他们头顶的狂徒,某种对于上位者的恐惧和厌恶让他们主动的排挤我。
这当然是一种巧合,但巧合的事无处不在。
”...其实每一个有智慧的人无不想着有朝一日做个恶棍,只凭武力统治世界。但现实往往更加魔幻,因此人们往往靠做官、加入最残酷的政党来达到目的。只要能控制每一个人,暂时受辱又有什么关系?”
我尽量用哲学讨论代替了直接描述那场斗争的真实场景。
“咳咳...你这样会感到轻松一点了吧?”
她再次伸出手,似乎想要挣扎着做起来。我连忙扶着她的肩膀,任凭对方揉搓着我的脸颊。
“作为惩罚...你不许抛下他们不管。”
我会的,总有一天。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是时候让位子了。
“塔露拉...听说,今天来了不少坏家伙。”
“我能处理,你好好养伤。”
“是么...你能处理掉,那下一次,更多的...敌人,要怎么办?”
塔露拉无法回应,实际上,整合运动完全没有介入战争的能力和准备。
“不管我们的哪一个举动都是在挑战乌萨斯...而随着同路者的离开,你的每次迈步都会更加艰难...那时候,你还能坚持住么?”
“有所付出,有所得。尽管这回报不一定是回报给我们。”
“我虽然想得不会有你那么坏......但在我的印象里,大地也不会有你每每推测的那么好。临先生也有他自己的追求,等到孤立无援的那天,我们就要承受失去...”
塔露拉明白好友的意思,她努力将那个念头甩开。
“我知道。但你必须这么想。”
“不会的。不,绝对不会...我认为我们的所作所为一定会有好的结果,因为他们配得上那个结果。因为这片大地上的生灵值得那个结果。”
没有什么必然...埃拉菲亚感到自己的角很轻,似乎又回到那个早上,在乌萨斯的战火还没波及到村庄的早上,和父母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明明...天气比现在还要冷,塔露拉...我还没见过你妹妹...”
“会有机会的...阿丽娜,醒醒!”
外满寒风呼啸,二人望着浓稠的黑夜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
“真没想到她会走在我前面。”
她不需要安慰,只是感到惆怅。
“抱歉...整合运动南下的计划可能要无限期搁置了。”
“没关系,爱国者先生本来也对南下颇有微词,这下我们能达成一致意见了。”
我动了动嘴唇,这话到底是要说出口的:
“不是‘我们’,首领...”
“什么?”
她大概猜到会有这一天,不过就像之前放走背叛组织的士兵,这种情况她更不会阻拦。
“去吧...如果我还在,整合运动随时欢迎你回来。”
她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转身回到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