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梅尔靠在门上，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差一点就对维尔尼亚动杀心了。
梅尔眉头紧皱。
那些呓语会影响她的心智，并非简单的嘈杂。
那些声音除了会在耳边响起以外，更会在不知不觉中干涉自己的思维。
明明同为红月牧者，但同阵营之间的牧者也并非就是完全的同伴关系。
有情况时一致对外，没情况时就你争我斗。
这才是牧者之间的生存法则。
梅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随后站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接了杯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内心的那股躁动。
“！”
突然，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一段记忆，令梅尔的手一抖，险些没有拿好水杯。
少女将手中的水杯放下，随后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地回味那突然多出来的记忆。
那是今天在厨房被自己杀死的那个全知会的狂信徒的记忆。
梅尔杀了他之后，在耳边那些呓语的教导下，将其转变成了自己的牧群。
随后，少女对着牧群发号施令，让他逃离厨房，回到组织身边，并抹去了他的记忆。
整个过程，那个狂信徒都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早已经变成了梅尔的放牧对象。
他按着自己的意愿，自己的本能，一路狂奔回到了同伴身边，将自己经历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而同时，他也将自己所见到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烙印在了自己的大脑里。
直到艾伦找上门，给那些家伙带来清算，并发现了真相的那一刻。
随着尸体被摧毁，大脑中残存的记忆便凭借着牧群与牧者之间的感应来到了梅尔的脑海中，让她身临其境般见证了一切。
梅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动。
“只可惜...是个普通成员，记忆中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全知会接下来要加快进度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少女轻轻抚摸着右手手背上的月轮印记，明明看上去是那么地不安，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动摇。
仿佛若是艾伦现在就站在她面前的话，那么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身上前，将其杀死。
梅尔收拢思绪，随后从椅子上坐起，随后走进房间拿出自己的小书包。
还有作业没写呢。
明天要上课了。
·
·
翌日。
梅尔来到教室，维尔尼亚已经先一步坐在了位置上。
看见梅尔过来，她朝着梅尔招了招手。
“早上好，梅尔。”
“早上好，维尔尼亚。”
梅尔微微一笑，随后走到维尔尼亚旁边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痕。
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的气息，混合着陈旧木质课桌特有的些许霉味。
梅尔轻轻放下书包，拿出课本摊在桌上。
一旁的维尔尼亚始终没有将自己的目光从梅尔身上移开，带着几分探究和欣赏的意味。
“昨晚回去后睡得还好吗？”
维尔尼亚轻声问，语气中带着关切。
“嗯，还好。”梅尔微笑着回应。
维尔尼亚正想再说些什么时，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随后一个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走了进来。
那是梅尔从没见过的男人，或者说班里的所有学生都没见过。
男人穿着深色西装，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面容俊朗，举止优雅。
可他的灵魂，却早已没有了丝毫光彩。
那些污浊几乎将他的灵魂吞没了，不允许有丝毫光辉的外放。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留在了梅尔的方向。
“各位同学，早上好。”
男人顿了顿，随后开口道。
梅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维尔尼亚，却发现维尔尼亚的身体也同样微微紧绷着。
显然，两个人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新老师”心生警惕。
“凯瑟琳女士身体不舒服，因此向学校请假了几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由我来负责你们的课程教学。”
里德尔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希望我们能够相处愉快。”
“沙沙——”
粉笔在黑板上书写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
里德尔优雅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动作行云流水，却让梅尔感到一阵寒意。
“别紧张。”
维尔尼亚轻轻握住了梅尔的手，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梅尔不由得安心了些许。
而同样的，这一次呓语并未出现。
这更加证实了梅尔的猜测。
“他不会在课堂上对我们做什么的，不用害怕。”
“那么，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吧。”
里德尔翻开教材，开始讲解今天的课程。
尽管这些知识梅尔早已聊熟于心，但让她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教学方式的确很有特点。
里德尔用自己独特的教学方式，将枯燥的算术公式讲得生动有趣。
不少同学都认真地做着笔记，完全没注意到教室里的暗流涌动。
“罗塞蒂同学。”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里德尔忽然看向了角落的梅尔，目光温和。
“能请你解答一下这道题吗？”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看上去像是随机点名的。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梅尔站起身，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注视着黑板上的算式，随后清晰地说出了答案。
“很好。”
里德尔微笑着点头，“思路非常清晰，看样子罗塞蒂同学平时都很用功——请坐吧。”
“谢谢。”
梅尔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随后坐下。
“哒哒——”
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里德尔继续讲解着课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课堂继续进行着，里德尔的教学确实很有魅力。
他将枯燥的数学公式讲解得生动有趣，不时还会穿插一些幽默的例子，引得同学们时不时发出笑声。
“他在试探我们，”
维尔尼亚的声音轻轻传来，“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闻言，梅尔看向维尔尼亚，发现她的表情凝重。
“你发现什么了吗？”
梅尔压低声音问。
维尔尼亚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