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荡的怪物埋伏在雪地中伏击过路的一切,他们被侵蚀的大脑只能想到为共栖一室的朋友们获取营养。来自源石之中无意识的动植物生疏的拖拽不完整的躯壳,被血管和根茎掌控的提线木偶带着它们全部的信心踏上未知的土地。
生命的魔力在山谷后广袤平原上展现的淋漓尽致,源石造物在第一次打开视觉器官后注定一生活在迷茫之中,它们搜肠刮肚的从躯壳主人的记忆中收集知识,曾经愚昧且单纯的它们笨拙的尝试以“人类”的身份生存。
直立的行走最为不易,艰难的控制这副古怪的躯体,为了找回记忆中曾经作为人类的生存之道,它们迫于压力产生了许多异想天开的共生。
这些古怪的生命堪称千奇百怪,基于本能得到特殊能力的它们,所有的性格继承自身体原主人。
愚蠢、残暴的行尸多数在共生成员的内斗中自我毁灭,能长期活下来的它们多半有着让人类啧啧称奇的团结。
如果这具行尸的“大脑”来自于捕食者,服从它的其他身体组织能最大化提升捕食成功率。来自植物和真菌的伪装能让骗过最机明的猎人,它们混合的毒液致死性成倍增长,再加上源石带来的天生法术能力,在其他成员的配合下它就会成为最天才的猎手。
要是“大脑”来自生产者,这具骇人的尸体会慢慢的长出绿叶,伪装成植物的它们代替了这里原有的森林。光合作用远无法满足自由运动的能量消耗,这些可疑的树木长出了消化器官。比起主动出击的猎食者它们更喜欢攻击不会动的目标,它们在诱捕动物的同时吃光了这里的每一株植物。
不同的行尸构成简陋的生态系统,没有食物的时候他们只能互相吞食,在日复一日的生存战争中不停更新狩猎的工具。
说来也可笑,这些想要成为人类的低级生物们,即便拥有足以制造简易工具的智力,来自生物的本能让它们在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食物链之中。
但无论如何一种它们无法理解的共识在思维中落地生根,这个亵渎的生态系统会优先攻击入侵的外来者。
无论何种生命,踏入弥漫着灰色迷雾的山谷只有死路一条,在吞噬了数以百计的生命后这片土地终于迎来了人类的视线。
村民、旅人、士兵,所有的失踪案例都被权力的大手无情压制,来自极北冰原的小小谣言没能传入任何一位大人物耳中。
尼基塔公爵不可能干净!各势力都绞尽脑汁的挖掘他试图隐藏的黑暗,出人意料的调查结果让有心之人根本无法接受,他实在是太干净了,每一项心血来潮的政策都惠及所有阶层,领地中对他的不满与诽谤仅存于都市传说。
城市的子民被优渥的生活改变,一种无形的傲慢将冰原之城区别于任何一座移动城市,这座城市的正式成员无论职位如何都坚定的簇拥他们心中带来这一切的领袖。过去只存在新闻之上的城市悄然独立于乌萨斯,它成为了一座永不沦陷的理想之城。
每一个势力都无法接受,不管是一直在韬光养晦的炎国还是混乱之中的卡兹戴尔,城市的检查站揪出过来自泰拉各地的卧底。维多利亚的灰礼帽、哥伦比亚的特工他们无视与乌萨斯的外交关系也要取得成果。
一座通过圆滑外交和暴力强权而繁荣的城市大家都会认可,因为这片大地一直都是这样发展的;一座通过光辉耀眼的个人魅力繁荣的城市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因为泰拉大地的互相比烂各国高层都心知肚明,自诩绅士的他们不会因此而激动;就算是一座通过公平正义而繁荣的城市,就算它接纳感染者取缔贵族,明面上各国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认。
可是新尼古拉耶夫斯克是靠什么繁荣的呢?
不属于这片大地任何一个人的科技,那些本应属于泰拉所有人的前文明科技遗产。
就因为那些深埋地底的东西,一名平庸的领袖外加作为流放地的城市转眼成为了陆地最耀眼的明珠,他们还敢为此自封前文明子女?
旅人的眼睛和间谍的相机确认了这里的繁荣,一名来自维多利亚灰礼帽的报告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名片,这封报告公布后在各国高层引起轰动。
“这里没有寒冷和饥饿,政府不限量的为每一户居民提供自来水和暖气,凭借市民证可以在市政厅附近的城市农庄领取当前季节的新鲜蔬果,教堂的面包和指挥塔附近的营养膏甚至不需要身份证明就能领取,这一切不需要市民付出任何金钱。(根据我对城市居民的观察,他们对营养膏表现出明显的抵触情绪,根据我亲自确认营养膏应该属于不算难吃的正常食物,由此可见他们钱包的富余超过了我们任何一种城市的中产阶级。)”
“小型机器人随处可见,每一名市民都可以通过相对合理的价格定制属于自己的机器人,尽管这种‘机械体’在市民的生活中无处不在,但他们的制造和研发过程全是机密,根据推测他们应该具有不亚于六岁儿童的智慧。(拆解机械人后我没有看到精密的结构,一个泛着红光的圆球编程了它们的行为逻辑,我认为它们应该也属于‘前文明科技’。)”
“市民拥有一定的政治权利,任何超过二十岁的市民都可以参加市民大会并竞选市民代表,除去移动城市航道、与其他城市的外交、城市军警的任命和调用等关乎城市安全的举措外,市民大会可以和城主商议决定一切其他的事物,甚至参与修正部分城市法典。(市民大会几乎所有的议案都被通过了,唯一被城主拒绝的提案是《增加入城检查站关于感染者的专项拨款》。)”
“这里的警察数量较多,除去不携带致命性武器的普通警察外都是直属城主的军警,他们驻扎在移动城市四角的要塞地块中,如果没有恶性袭击事件发生他们不会轻易进入居民区,根据官方贴出的行动轨迹这些要塞地块只出动过一次。(军警不是来自城主的私兵,大部分警察都是在市民之中训练出来的,有看法称否认私兵存在的城主事实上将训练的军警当成私兵。)”
“城市的主要产业是源石军工和源石化工,大多数市民都在工厂里进行统一标准的工作,尚不明确工厂内部的具体工作形式,但整座城市的工作时间出奇的一致。城市产出的军工制品大多输送给了乌萨斯的第一集团军,化工制品借助当地的企业销往整片大地。城主在前几年陆续关闭了所有位于冰原的矿场,据称他是为了规避压榨矿工带来的人道主义危机。(舆论认为城主只是因为矿场收益的减少才关闭了矿场,因为目前城市生产所需的矿物基本都进口自和城市私交不错的集团军领袖。)”
“我目前以旅客的身份还有非常多没有权限进入的区域,我会在报告中将他们分别列出,有一些我认为可能存在我们要找的东西的地方我会重点标出,请公爵女士和看到这封报告的同僚留意。”
一张非常详细的城市地图被钉在在书信上,连同线索它们在各国高层的密信中被维多利亚的开斯特公爵一并公开。
“尤苏波夫公爵宅邸(最有可能的地方,但风险极大,大概率引起全方位的警戒。)、源石圣母大教堂(同样风险极大,不建议没有充分准备的时候贸然行动);位于城市东北角的城市农场(粮食、蔬菜和肉类不正常产量的原因应该在其中,每天都有大量军警在周围巡逻。),核心商业街高高悬挂‘自由’招牌的咖啡店对面的机械体商店(根据店员介绍生产基地就在地下,运货工人互相之间的对话透露出机械体制造难度应该不高。)”
“泰拉美食大厦(这个摩天高楼必须要刷市民证才能入内,从外观上看内部塞满了泰拉各地的美食店铺。根据市民介绍城主和他的女儿时常来这里享用美食,不排除内部保存机密的可能性,可以伪装厨师或服务员尝试潜入。)、都市核心广场(城市早期城主举办活动的场所,相传也是尤苏波夫家族留下来的企业,那些企业的员工都是城主的拥趸。)”
“最后提醒一下未来被派往此处的同僚,不要去贿赂普通的市民,他们举报境外势力的热情远超多赚一笔钱的渴望。如果要在这座城市收买下线,我的建议是从城主的附庸贵族或是工厂企业的中高层决策者开始做起,这座城市唯独只有他们可能会感到不满。”
理想之城、冰雪乌托邦、冻原乐土,这座城市在普通民众的眼里可比在统治者眼中好太多了,每时每刻都有偷渡此地的外人,他们围绕着这座永远闪耀着光芒的都市建起了一座座营地。
被赶出城市的感染者围坐一圈看着都市的霓虹灯,他们像前来追梦的或健康或感染的穷苦之人讲述着城市里美好的生活,从云端流下的一丝蜜水都足够这些流民一辈子的吃喝。
矿场关闭之后感染者们再一次勇敢起来,圣母会教徒施舍的食物让这些淤泥之中的可怜人活了下去,军警们没有兴趣剿灭城市外这些混杂着感染者的“难民村”,被追杀的感染者在这里竟能感到安全。
孙杰当然不会去摧毁他们的希望,他宁愿顶着“圣母”的侮辱性称呼也坚持说服了请他发兵剿灭那些难民的市民大会。
乌萨斯人并不一直这么坏,只是从小乌萨斯的教育让市民们失去太多的天性。
至于他为何险些触犯城市法典也要允许肮脏的感染者生活在那里,新一代市民成长起来一定会理解。
没有外面肮脏与泥泞,如何见得我们的城市光洁闪耀,如何彰显我们高尚的品德,如何继续嘲笑泰拉短视的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