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大人,有一个自称坎诺特的古怪行商想要见你,他声称他能给我们一个无法拒绝的交易。”
富丽堂皇的教堂一如既往的美丽,数十米高的彩色穹顶折射着清晨的阳光,动态的光谱在地面上投影出不断变化的未知字母。来往的教徒和旅客行色匆匆,在这融合肃穆与未来感的建筑内部他们总是停不住脚,信仰与技术的进步追赶着圣母像下永恒盘旋的指针。
黑曜石雕刻的圣座借由反重力技术悬浮,金色的神经接口将主教的思维有限的融入到教堂的设备之中,黑金色的数据信息如同漩涡般围绕着蓝白色的屏幕,精壮的老人手持朴实的权杖在圣像前祷告。
主教不常以这种姿态见人,融合机械后过于理性的思维方式与教会“关注弱者”的初衷相悖,比起执掌权柄的大主教大众更容易接受一名慈祥的普通老头,但今天他必须用这副面容去见那些不速之客。
公爵的计划不容暴露,教会深处掌握所有未知科技的只能有他一个。
没人会相信天天虚度光阴的慵懒贵族能够凭空拿出这么多足以改变世界的科技,一座设施完备的实验室是任何技术逆向的必要前提。就算他和强大存在关系匪浅,有着超人般的智力和力量,这片大地终究还是人类的大地。
所有乌萨斯贵族都知道圣母教和尼基塔的特殊关系,无论是密教与世俗的合作还是一场现实对过去的寄生,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表明尼基塔和教会有任何一方存在主导关系,所有方面看他们都是互惠互利。
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尼基塔的领地肯定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遗迹,贵族与教会签订协议共享这些预料之外的发现。教会为他提供无数研究员第一时间逆向的技术,他为教会铺下正式踏入世俗世界的道路,这个盟约看似牢不可破。
这座城市持之以恒的向这片大地输送技术,他们的一举一动被几乎所有国家的高层看在眼里,乌萨斯周边的政权害怕暴力邻居的再一次强大,害怕乌萨斯军队得到更危险的科技。
万幸目前给出的技术还在泰拉各国的理解范围内,除去那个无论如何偷不到技术原型的营养膏机,乌萨斯还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领地中的军警和私兵像保护主人一样保护教会成员,不管是贿赂还是武力威胁尼基塔都不愿意提供任何一点教会内部的情报,位于大教堂的教会高层除了礼仪性的会面不愿接受任何采访。
失踪的间谍和特工不在少数,再加上乌萨斯官方明里暗里的保护,受挫的他们方才把目光转到分散的贤者身上。
圣骏堡的挂名圣徒凯尔希肯定不知道教会黑暗处的勾当,坎诺特直接了当的前往乌萨斯找到了主教。
主教坐在他的那台悬浮圣座上,摘下遮住面庞的兜帽后用不带感情的眼神看向古怪的商人,面对权杖发出的蓝光坎诺特全身的触手蠢蠢欲动。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能看破笼罩在愚昧之上的重重迷雾,一名超凡脱俗的存在为何屈居那具脆弱的躯壳?你也听到了虚无之中传来的声响,你产生的疑问我会尽数解答,圣母之下的我们不会欺骗任何一个怀揣世界之人。”
“直入主题吗...我果然没有猜错,你们正在干一些足以改变世界的大事。”
坎诺特感知到了不太一样的变化,不知是否因为长期经商练就的敏锐,他隐隐感觉这个世界的某些细微事物正在被剥离,事情可能不像他们想的那样简单。那些和他一样可以听到声响的存在全都选择了放着不管,世界轻微的融合对于这个世界有利而无害。
泰拉各国总是缺少危机意识,不管是乌萨斯、萨米还是炎国,邪魔只会在十万火急之际才被统治者重视,超过千年的漫长攻防战磨灭了某些一劳永逸的消灭威胁的决心。
历史中有近乎无限的知识和教训,坎诺特在自己的漫长人生中走遍了他人眼中的秘史,他在贩卖那一切的同时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就比如永远保持商人般的机敏,就比如不断尝试扶持可能带来革新的新组织。
“我们不会欺骗你的,坎诺特先生。世界的融合正是出自教会之手,唯有抹除了差异性泰拉才能在命定的悲剧循环中得到好结局,每份收获理应付出相当的耕耘,身为造物主的孩子,我们做好了为一个新结局付出一切的准备。”
平淡的语气,就像他口中命定的末日与他无关一样,这个计划在他口中成为了必然成功的最优解。
“想必阁下你也听说过预言吧,独眼巨人也好巨兽也罢,泰拉的预言家更像是一个报丧鸟,谈吐中都是无法避免的悲剧。”
“为了改变这一切我们积蓄力量太久了,要是这个世界的命运注定是毁灭...我们宁愿亲手夺走他人的幸福。不是所有的泰拉都是悲剧,我们找到了一个完美的世界,在全体居民无意识的闲聊杂谈之后他们能有一个新的世界。”
“那个世界会和我们共存,我们将不分彼此成为一体,共享他们更加安全的未来。”
坎诺特能理解主教的意思,对时空格外敏感的他察觉到了时间线的些微偏移,主教是想窃取其他世界的未来。
坎诺特不知道的是,绝大多数的时间线都殊途同归,可供系统开采的“可能性”寥寥无几,为了更大的成功率他们需要足够多的冗余。时空耦合器正在做的尝试更像是制造变数,通过在维系世界线稳定的基础设定上做减法,凭空创造“可能性”。
“可能性”就是前文明直到终结也没有发现的,目前独属于孙杰和系统的崭新力量。
最关键的设定就是源石,只要能把它和它的衍生尽数删除,空余的可能性足够躲避“伐木工”。
来自前人保存文明的发明成为了招致毁灭的信标,无时无刻不在寰宇之中广播泰拉的方位,不得不说非常讽刺。
至于失去源石的庇护,尚且在襁褓之中的我们如何发展?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就是为什么头骨和系统一直在强调后三年各国的围攻,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改天换地”这个词都显得狭隘,本以为自己是婴儿的泰拉大地会忽然在黑暗之中惊醒,不顾一切的尝试夺回他们的奶嘴。
哭闹过后就是成长,长大的孩子会羞耻于年幼时的丑态。
自封长兄的外来者,早就为结局规划了续篇。
文明的苏醒胜过一切美景,改正道路的他们才真正有了出路,他们将会一直繁荣,直到和前文明遇到同样的难题。
“我真的很好奇,但你内心的真诚真的像是你们的热情一样,为何有这样伟大计划的你们未尝寻求任何帮助?”铁桶脑袋的躁动停了下来,华丽的教堂内格格不入的风尘从大衣之下飘散,出乎意料的没有感受到欺骗的味道。
“大多数人短视而犹豫,这没什么错,短视的人真心对待眼前的一切,犹豫的人不会染指更多的黑暗。人们总是喜欢得到而害怕失去,不管是皇亲贵族还是平头草民,任何代价都会让他们疑神疑鬼,我只能许诺他们一个完美的未来。”
圣母并不存在,他们参拜的只是一个雕像,雕像没有任何的神圣性,教会只会着重教育他们如何实践。
当然更多人只学会了朝拜,仿佛信仰可以解决所有的矛盾。
教会没有任何强制性的戒律,主教向来把每一名信徒都看成无法改变的未来,不管怀揣着信心走上旅途的贤者前往何方,不管他们怎样解读甚至曲解教义,不管他们最后是死了还是堕落了,离开他之后他再不会关注那些人。
“看来你们并不需要我的帮助,这个交易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好,希望你们的事业能够有所成就。”
“明智的选择,坎诺特先生。”黑曜石平台从地面上升起,那位精壮的老人又戴上他那个黑金色的兜帽。他举起权杖默念了几句咒语,全息的投影为来客指明出口的方向。“不要把我们想象成什么宗教组织,我们的信仰都是为了更好的面对危机。”
怪人在浮夸的礼仪后离开了教堂,见到了自己无法改变的变数他到底是会选择对抗还是放任呢?当地下管道中能源满足了机器的需求后,这片大地的所有人将再也无法回头。
信徒们扪心自问,一个新的世界是否像主教说的这么美好,到时候作为末世方舟的引路人他们会何去何从?
主教当然知道,铁血的秩序和团结的信仰是在灾难中爬起来的依仗,照顾公爵丢下的东西,是他们的责任和奖赏。
孙杰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设想好了,一个彻底摆脱所有危机的最终解决方案。
“不要走传送门,虽然它很安全但我希望你多关注一下旅行中的风景,我为你准备好了一辆崭新的跑车。”
叶莲娜的远行都像这样安静,只要一个平凡的日子心有灵犀的二人都能猜到对方所想。
“我不会开车,如果不介意我出车祸走失在冰原,我会去尝试一下的。”
“会有人陪你去的,他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军警,我正好把他派去矿场辅佐你。”
一个长相平凡的乌萨斯严肃的坐上了驾驶位,那副略带天真的圆润面孔叶莲娜感觉似曾相识。
他是系统亲自挑选的人选,在境外势力为了窃取科技而转移注意力而发起的一场恐怖袭击中,他和他的家人不幸的被卷入其中,具体的过程他不愿意过多透露,后来他毅然决然的加入了军警部队。
“来介绍一下自己,我看你为什么这么眼熟,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吗?”叶莲娜在副驾驶位上翘起二郎腿,好奇的看着因为紧绷着脸而坚定的有些可笑的少年。
突然的提问让他一惊。“报...报告小姐,叫我大熊,在...那次袭击是您救了我,我希望帮上你的忙。”
“这么害羞可不合格哦...我想起来了,那群莱塔尼亚人的恐怖袭击是吧,当时绑架了好几个市民。”叶莲娜若有所思,大熊这个名字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这个世界听到的,像是其他叶莲娜人生中的重要成员。
“......”
“不用怕我,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我就先去矿场了,每日的指标还是通过老办法告诉我。”
算了管他呢,既然看着这个人还算顺眼那么就放心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