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伦蒂尼姆,以下是今日新闻简讯,对塔拉叛匪的镇压活动进展顺利,英勇的帝国军队和维多利亚人民已经完成了进攻基地的准备工作,尽管我们的敌对国家对叛匪的支援力度出乎了行动前的预估,导致了一定程度上的额外伤亡产生,但在优秀的军务部监管下,于此过程中表现拙劣的军官都已被处罚;元帅再次召集帝国派议员讨论组党事宜......”
尽管通过运用己方在自身火力、体系以及体量的绝对优势,维多利亚人成功把塔拉共和军及其支持者彻底赶出了军务部选定的几个出发基地,为接下来针对塔拉共和军大规模活动区的军事行动打好了基础,但军务部温和派和大贵族们派出的部队在这些行动中的表现......不是非常适合作为宣传素材,嗯,反正肯定有更适合让国民去关注的消息,比方说,国民秩序团的民兵们就很勇敢啊,然后再用心找找,一些部队也是有很好的表现的。
比方说两个连队以及若干民兵被数不胜数且训练有素的叛匪包围坚持数天,成功等到解围部队抵达,继而迫使敌军在付出巨大伤亡后被迫撤离,这个故事的表现很好,通过报纸引起了很大的关注,也有很多声音夸赞战士们的表现与勇敢。
虽然这个故事虽然夸大了一点点的事实,比方说在参谋们仔细核对后确认围攻者只有两个先遣分队和不计数的塔拉人民兵,统共不超过600人,他们则有近500人。
也可能会产生一些部门矛盾,比方说受维多利亚控制的城市里为什么可以有数千名敌对分子存在,警察和军情处到底在干什么之类的社会舆论会产生,但总体而言还是非常值得宣传的,军务部各方都默认了这种宣传,大家都是需要维多利亚军务部天下无敌这个名声的,尤其是现在这个维多利亚军队正在重新开始建设的关口。
但是上层都是知道前线实际情况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军官在自己士兵兴奋的眼神中被押上前去军事法庭的囚车,他们都是被特工明确确认不敢面对敌人,彻彻底底愧对自身身份的窝囊废。
而随着军情处和军法处联名提供给维多利亚上层的秘密报告被砸在了桌上,全都出身于贵族的高级军官们都下意识地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弯了弯自己原一直挺立的脊梁,带着牲畜对饲养人所展现出的顺从和恐惧接受着陷入狂怒的小商人之子对他们的责备和挖苦,低下的头颅所掩盖的眼神中则充满了恐惧和恼火,其中有对上将的,也有对自己前线子弟们的。
但他们都没有勇气指出他们眼中上将的错误,更没勇气与上将争辩,毕竟在他们看来作为新贵族,并且手中握有强大力量的上将理所应当的在贵族礼仪中享有一定的特权,要是换个真跟大贵族扯不上关系的将军站在那里羞辱他们,他们早就不管不顾的和他决斗了,而且他们也知道这一次的表现确实有点丢人。
最终在一段对这些军官们而言相当长的时间过去后,骂累了的上将喘着粗气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事情还是得解决的,不然在那必定到来的清算中就真死定了。
虽然他认同军务部对维多利亚的统治,更是愿意为此牺牲,可他也觉得军务部不能一直以现在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度在泰拉持续自己的统治,统治日趋温和化并改变自身姿态才是未来时代的要求,可如果他和他的派系玩完了,未来怎么样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还是那句话,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只有在这一冲突中表现得足够好,他们才能逃过元帅的惩罚,让自己的一切延续下去,才会有机会去夺得下一次机会,时来运转的机会可能就在不远的将来,上将也不希望自己还有他那些真正推崇温和派最初纲领的忠诚下属们永远离开维多利亚政坛,甚至是全家去迎接万军之主的审判,至于眼前的这些老废物和他们的家族,活该。
甚至,他敢保证,向万军之主保证:如果哪天温和派真赢了,真要开启温和化改革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都杀全家了。
这事绝对得排在所有事之前,不然这些恶心人的东西绝对会让全维多利亚都感到恶心。
也许针对高卢人的研究确实让我变了不少,看着自己身前这些软弱无能的旧贵族们,冷静下来的上将想,不然可不会对自己居然得指挥这些老废物一起去夺得胜利感到恶心,他喘了口粗气,缓缓坐下。
“说话,你们怎么不说了?”斯宾塞上将双眼紧闭,右手用力揉着自己的额头,左手则下意识敲打着刚刚被自己砸到身前的文件,他因狂怒消散而多少感到有些疲倦,声音多少有些无力,“我们的人难不成是离不开元帅的精锐了吗?我们脱离了帝国派的人就打不了仗了?”
“我看着报告里还说,虽然什么国家秩序团,贵族私兵虽然在训练和装备上不如我们的士兵,但士气和勇敢的军官在大多数队伍里都很充足嘛,如果不是我们有足够的技术装备,是不是我们一群正规军还离不开一帮民兵了?!”他继续满怀恶意的说道,说出的情况在座的诸位将军都知道夸大了不少事实,但也没什么办法,他们都害怕顶嘴后被军法处抓走。
至于斯宾塞描述的情况......
还真是,斯宾塞想,这帮崽子如果不是相信有人给他们兜底,会来救他们,真正送死的任务有别人去执行,哪怕风险一般的任务也有别人去打头阵,从连级军官开始往上都一定不会到前线去指挥战斗,现在起码可能有三分之二左右的前线军官愿意去前线看看自己能做些什么,但这样能让他们的战斗力提升多少?
斯宾塞对这点有点拿不准,他之前和别的强国打边境冲突的时候,用得都是温和派的门面部队,对国内温和派部队的训练水平,装备水平以及人员素质的认知主要来自这些部队镇压工人、黑帮暴动时的光辉表现以及在兵棋推演中被人打成傻子的报告。
他没指挥过这些温和派里的软蛋也没见过他们和真正的敌人厮杀的样子,不知道他们各方面的承受上线,不好从过往经验推断,但就常识和刚刚的报告推断,他认为应该可以比训练良好的征召土兵们的上限高上些许,至少让他们用人头磨平对面敌人防线,在督战队坚决执行纪律的情况下是没问题的。
他们毕竟是维多利亚人啊,总不能这都比不过吧。上将想着,无奈地睁开了眼睛,向后倚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至于贵族私兵和国家秩序团,辅助部队打前锋,亏他们干得出来。
至于报告里提到的,与他们交战的塔拉共和军的表现也远超预估的普通军务部军国派部队水平,有相当一部分达到了军务部精锐水平的判断,斯宾塞对此很头疼,那些已经爆发战斗的敌人都是精锐是无疑的事实,而这些战士所反映出的水平和他对这类雅各宾叛匪的了解都在证明前方有一场血战,之后计算的实际伤亡比更会是一个让维多利亚社会无法接受的数字。
但是,他想不到除了用更多可堪一用的队伍去打消耗以外的办法去克服这个预料之中困难,他目前手里又没有王牌当尖刀,向元帅请求更多支援的路子已经早被他自己毙掉了,元帅不可能给的,哪怕她儿子也在那些可堪一用的队伍里服役。
而把温和派的招牌们拉过来,替这些废物们处理问题也不行,时间来不及了,至少这个月是到不了这里,毕竟是从边境拉人过来平叛,距离是一方面,各方面势力也需要去打点、交换。
所以他决定了,斯宾塞清了清嗓子,平静地开口说道:“好了,诸位,我承认这场战争已经超出了我个人先前最糟糕的预估,但我也相信你们还留着足够的力量去打赢这场仗。”
他很清楚这些家伙可能会玩的小花招,也不信这些同样是军人的贵族会不知道一支强大力量的作用,不管这些家伙有多烂。
“在这次作战里,我们要充分利用我们自身的人力优势和火力优势来抵消敌人的质量优势和防守优势,明白吗,诸位?我们要明确记住敌人是一个依赖外国援助,自身人力接近枯竭的武装力量,消灭每个敌人都是对他们反叛事业的沉重打击。”
“让你们的精锐都上去吧,我马上就会让整编边防第5师、整编边防第9师过来帮忙,也会跟后勤部的同僚们说说情,让他们多给你们一些东西,也不会再卡着你们的补给请求,我相信他们至少不会希望维多利亚输给塔拉人。”
听到上将的命令和许诺后,将军和一部分可以参与这场会议的上校们很快便在上将的默许下开始了小声讨论,试图拼凑一批可以承担更高作战烈度的部队出来承担突击任务,但很快他们便露出了糟糕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德拉莫尔伯爵的女婿与继承人,斯宾塞默默注视着这些蛆虫,右手不住地握拳。
“可是上将,我们,”在窃窃私语结束后,被同僚们无耻推出来承担上将压力的少将不敢注视上将的双眼,只是把视线上移盯着挂在墙上的元帅画像,“我们之后该怎么办呢?”
他们有点害怕,斯宾塞判断,这让他有些意外,但也觉得理应如此。
那些部队是他们真正的本钱,有了它们,他们这些家族兴旺起来还不到两个世纪的新兴大贵族才可以和那些家族史可以追溯到建国的大公爵们讨价还价,才能够保证自己不被那些激进的军务部平民派赶尽杀绝,让自己的家族领地不被夺走,甚至如果,在那个最美好的梦想里,船长准备改变航向,让维多利亚再次戴上王冠的话,他们也得依靠这些部队去尝试垄断暴力。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担心,上将对他们的存在正越来越不掩饰自己的不耐,如果此时他们这些赖以为生力量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会发生什么?他们自己也知道,如果摆脱了旧贵族的标签,温和派在军务部和政府内的扩展只会比军国派更快更强。
“我们如果碰上麻烦了......”上将冷静地抬起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觉得这关过不去,我们还有之后吗?”上将不动神色的反思了一下自己,猜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强调自己和他们的区别了,以至于让这些家伙更加警觉了,于是他多少软化了自身立场,他们现在毕竟还有用,温和地说道,“别忘了,你们还有我,我不会抛弃你们的。”
斯宾塞脸上露出了微笑,他回忆着元帅偶尔对他们的教导,接着说道:“我们毕竟是走一条道路的人,我之前难道有什么对不住我们这个集体的地方吗?你,先前的受贿案是谁帮你搞定的?你,你儿子搞的破事又是谁帮你去说情的?还有你......”斯宾塞小心的敲打他们,提醒他们自己的底子可一点都不干净,未来还得接着靠他。
将军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讷讷的否认自己有指责上将的意思,但也指出他们希望上将可以更明确一点自己的立场,“不,上将,您当然没有,只是我们希望可以更安全些。”
“我向万军之主立誓,你们的身份和财富不会因为这次的损失而受到损失,够了吗?”上将用受到侮辱的眼神看向他们。
好了,再扯下去就不礼貌了,万军之主都从上将嘴里说出来了,将军和上校们也觉得该停一停了,反正那些精锐养着就是要他们去死的,在保证自己家族不损失爵位和财富的情况下,死就死了吧。
斯宾塞揉了揉太阳穴,随后站起身,“那么随后让你们的参谋把参战部队的名单整理一下发给朱利安,我们等会讨论具体作战计划。”
“是,将军。”
“是,长官。”
他们统一的站起身,用尽可能坚定的语气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