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停下着雨,雨滴在多少有些昏暗的路灯照耀下显现出细长的身形,而雨水们汇聚而成的细流自街道两侧缓缓流淌而下的同时继续汇聚着,让人们用于防止水流进鞋子或溅到衣物上的努力变成了无用功。
而这场雨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了,这让坐在在咖啡厅窗边的位置等待莱塔尼亚巫王反叛者代表的特工多少感到了奇怪,这和先前确认的情报不一致。
那个怪物不太喜欢雨,嗯,至少前两个星期是这样的,为什么?似乎是因为直接导致高莱战争爆发的倒霉使节就是在这个天气下来到了莱塔尼亚的,嗯,也算是祂统治的一个明确转折点了,但应该不止。
可是现在为什么又......啧,这可不太妙,毕竟那个怪物的任何细微转变都会导致整个莱塔尼亚政策的转变。
失去全国统治权的辛嘉斯王朝对此肯定深有体会,他们当时可都做好抵抗祂军队的准备了。
高卢对外情报二局特工罗兰·让·安德鲁·莫尔德同志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翻出了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他多少有点紧张了,最近那怪物正变得越来越疯,不少任务失败和成功都毫无道理可言,一切都变得充满了未知。
虽然他的职责就是对抗敌人创造的未知,但这从来都不代表他不会畏惧未知,这可以帮助他随时保持谨慎,但也得有度。
他叼着烟,用火机点燃,随后收起火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但他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变成实验材料这一最糟糕的结局了。
他左手夹住烟,右手抓了抓自己额头两侧的鸟羽,他还是有些不安,这时这家店的服务生走来了,送来了他点的茶水。
“谢谢,”莫尔德一边呼出二手烟一边看着把自己点的茶送来的服务生说道,“不,我不加别的东西,谢谢。”
卡普里尼服务生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虽然客人越来越少了但店里最近的人手仍然还是不够,不少同事莫名其妙的不来上班了,也听说那鬼地方的角越来越多了。
嗯,服务生不知道他们的原因,更是不想知道。
莫尔德闭着眼靠上了椅背,缓缓喝了一口热茶,感受着茶水流过舌尖的触感,这是一位巫王反对者开设的据点,现在多少还能放松些,至少那个同志会确保这里没有巫王的支持者,同时抢先处理掉风险。
算了,影响不大,祂不驱赶也没事,莫尔德多少有些自我安慰地心想,说不准,祂变弱了,这些乌云还可以多多少少的挡下他的视线呢,也可能......
当然,已在莱塔尼亚工作十一年的莫尔德明白心中所想的期望都毫无实现的可能,他睁开双眼同时转头看向窗外,只要那些阴沉的高塔仍顽固地矗立在那里,莱塔尼亚的城镇就不可能摆脱祂。
而那个怪物更是不可能因为最近的那些只能用微小来形容的行动而有半分力量上的损失,如若有,那祂输掉中部战争后,来自选帝侯、雅各宾革命者的大规模叛乱就该给祂留下了不可恢复的伤口,继而被杀了。
不是像现在这样,都1077年了,维多利亚的永变道邪教徒国王都被它的军务部和大贵族吊死有五年时间了,祂面对的大规模叛乱在这五年里都有四起了,祂仍然像是一块在泰拉中部的腐烂黑斑,无时无刻不向外释放苦难与混乱,从而恶心所有人,并且祂的政权看上去依然如钢铁般稳固,不断吞噬更多牺牲品。
就像伯尔尼自由邦联盟、卡西米尔骑士国、玻利瓦尔,这些是祂和祂的莱塔尼亚最有名的牺牲品。
如今,泰拉最后的,也是最为辉煌的自由邦联盟已然灭亡,它的历史和文化几乎被灭绝,近三分之一的人口在征服的过程中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
卡西米尔的国力也在一连串的残暴打击下,进入历史上最低的时刻,虽然那些傲慢的骑士老爷如今的厄运不能只怪一个家伙。
玻利瓦尔因其趁兴而起的阴谋而失去了打败各路挑战者后希望可以减少对莱塔尼亚依赖的杰出国王,随后导致的哥伦比亚入侵和军阀混战彻底葬送了这个国家成为真正国家的可能和可能美好的未来。
莫尔德无法想象,如果那场“中部战争”失败了,高卢会遭受到怎样的厄运,在那些地方发生的十室九空、军阀混战之景会发生在高卢大地吗?
由于“四皇会战”结束后立刻开始的大革命战争和联军的错误战略误判,没有高卢人能够知道,然而在林贡斯发生的惨剧以及那些数以百万计的贵族叛徒们,可以给每一个高卢人充足的素材。
这也刺激了一些高卢人走向了极端,那些萨尔贡-高卢人,高卢海军的后裔。
所以那位已经在1050年去世的“不可腐蚀者”或者叫他另一个在黑脚们中更流行的绰号“圣骑士大团长”罗兰·罗伯斯庇尔·拉·罗克才值得高卢人乃至更多人永远崇拜。
“赞美,”一个卡普里尼女性优雅的坐在了莫尔德的身前同时用带有口音的高卢语说出了一个词,她脸上挂着的微笑标准而充满亲和力,说话的声音莫名让人觉得令人平静,“愿莱塔尼亚永存于世。”
她带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制假面,其上刻着细致的花纹,一头棕色的长发束起,左侧还带着蓝宝石发卡,一双褐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莫尔德的眼睛。
“愿巫王的精神健康。”莫尔德点点头,同样微笑着用维多利亚语说道,眼睛不可察地微微眯上,上下扫视,确认对方的身份,夹着烟的左手近乎随意的比了几个手势。
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无时不在忍受自己对贵族阶级的怒火,如果不是巫王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莱塔尼亚的雅各宾党人在四十年代中期的失败后就再也没恢复到那时的力量,甚至还因为巫王的态度反而还在衰弱,高卢怎么可能容忍和这些白痴合作?
“您可以称呼我为,”卡普里尼女士招手示意服务生过来,同时接着说道,“繁丽尼特。”
“好的,亲爱的繁丽尼特女士,”莫尔德点了点头,把身子微微向前,手也搭上了桌子,“你和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被压上断头台后人头落地的样子绝对很棒。
同时,莫尔德的左手手指开始按规定好的频率敲打桌面,幅度极小,但正在和服务生交流的繁丽尼特还是接收到了信息:你是不是有同伴一起来了?窗外那个黎博利可盯着看这里很久了。
“就这样,谢谢,当然了,在鲁道夫伯爵的舞会上......”繁丽尼特一边说:差不多,他也是合作者的代表。
这些家伙,该死的赤色叛匪,如果不是实在要有势力平衡那些疯子和选帝侯,怎么可能和你们这些反贼合作!
莫尔德点了点头,但在心里总觉得那个黎博利有哪里不对,“我想起来了,是的,那是一次欢快的舞会......”
我们得加强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