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打头的装甲运兵车在爆炸中变成了一堆废铁,前出侦查的士兵们或是被从窗户、门后乃至楼梯间内突然飞出的手雷炸成了碎片,或是被从前方街垒中探出的各式火铳打成了筛子,又或是被怒吼着从藏身处冲出的塔拉人用各种武器夺去了生命。
战斗在维多利亚人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开始了。
“他们他妈的从哪里冒出来的?!”副连长带着怒气从指挥车里跳出来,不耐烦的抱怨了一句,然后从同样快速越出战车的通讯兵手中夺来步话机,尽可能冷静地下令道:“各步兵班组下车散开,掩护战车;三号战车!前出,向前方发射火焰!制造隔离带;二号战车!火力掩护;其余各车不动。”
“你们几个,先去整队执行任务,等会再过来讨论下一步行动!”在下达完命令他转头对军官们说道,随后看向了前方,昏暗的通道中不断扬起明亮的火光,回荡着刺耳的爆炸声,乱飞的子弹打到了他的头盔上,他摸了摸确认只有划痕后就没在意。
那些前出侦查的士兵大部分都没救了,所以他不打算浪费精力和人力去救那些侥幸还没被打死的幸运儿,现在更重要的是重整好队伍的秩序,然后再打死对面的叛匪。
而被放弃的维多利亚人,他们没时间在乎自己的命运,毕竟他们还是想活下去的。
“为了维多利亚和大元帅!”在一个街边常见的商店的储藏室中,一个来找些吃的,顺便确认安全的老士官带着愤怒和惊讶地发出了一声战吼,先开火把闯进储藏间的两个敌人打死一个,而后轻松避开另一个攻击后迅速挥舞手中的铳打倒了这个挥舞着钉枪和铁锤的敌人。
随后他又扣动扳机,把刚刚要进入这个商店的储藏室的两个敌人打成了筛子,随后冲出了房间,在这过程中顺便踩断了之前那个被打倒在地的敌人的脖子。
“你两个,跟我来!”他精准的射杀了几个敌人,把自己的人救下来了两个后大声命令道,随后冲向了他刚刚看到的楼梯间,他可不敢直接从大门从出去,那才是真死定了,从楼梯间跑到别层后起码还可以赌敌人没料到他们可以反杀而占个先手,再者守在那些出口的敌人也不会多到哪去的。
两个民兵则下意识的跟了上去,他们还没从之前的袭击中回过神来,不管是谁命令他们干什么,他们都会下意识的去做。
而在他们四周的房间中,还有一些维多利亚人在挣扎着,有些逃到了街道上,随后被打倒在地,还有些在侥幸干掉了闯进房间的塔拉人后停在原地不知去哪里,只有少数在幸存老兵的带领下和他们一样跑进了楼梯间。
在刚刚的偷袭中,老兵们是被针对的最严重的,塔拉共和军的士兵们宁可放过更多普通士兵也要把这些都有士官衔装备也明显更好的老兵们干掉,效果也很明显。
而随着副连长的命令,一直都是最不幸的步兵们在士官的吼叫下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两侧跑向前方,手中的铳不时冲前方开火,配发下来的手榴弹和烟雾弹向前方丢出,随后占据还没被塔拉人占据的房间,看守那些联通上下层的楼梯间和通风口。
加装了独特源石火焰发射器和额外装甲板的三号步兵战车在步兵们投掷的烟雾弹的遮掩和二号战车遥控炮塔的火力掩护下缓缓向前,随后开始喷吐出火焰。
“角度再高4度,现在的角度没法全盖住!对,差不多了。从左到右,别太快,快到一号车的时候把角度抬起来点!为什么?啧,你是傻的吗?这个角度火不会被车挡住的吗?”三号车车长尽可能温和的对刚到自己车组的炮手说道,仔细下达自己的命令,不让新兵因为自己的下意识反应而搞出什么麻烦出来。
他的老炮手上个月因为没管好下半身,被寻仇的人打住院了,现在只能先让新手练练了,好在这活对炮手没那么高的要求。
无情的火焰如潮水般涌向了前方,涌入了那些用途各异的房间中,惨叫声伴随着枪炮和爆炸声一同响起,卷起的烟尘让看不清前方的共和军战士们停止了向车队的射击,占据房间的塔拉人则通过那些合法或是非法搭建的楼梯间带着还有救的伤员向后退去,他们得珍惜子弹和生命。
那些侥幸逃过一劫,先行来到其他楼层并打败了那些看守的维多利亚人则和那些撞到跟前的塔拉人又打了起来,身上还带着无线电的还在通讯通道中鬼哭狼嚎地呼叫救援。
那些前出侦查的维多利亚人,祝他们可以凭借和无神论魔鬼的愚昧仆从战斗的功绩,升入万军之主的国,随军牧师如是说。
先遣官终于得到了确定的消息,来自前线的接敌确认让他允许自己稍稍放松一下,闭上双眼深呼吸几下,不过也得等一下。
“你们现在大概在哪个位置?收到,”先遗官拿着无线电在地图上又一次确认了他们现在的位置后回复道,“按先前下达的指令,不惜代价阻止敌人前进!明白?”他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每个人都已经有了觉悟。
而在收到自己同志的回复后,先遣官闭上双眼深呼吸了几秒钟,他们大概可以阻拦敌人多长时间?他忍不住想这个问题。他知道答案很不妙。
太可惜了,他想,被包围的敌人已经开始要支撑不住了。
这与信任与否无关,只是纯粹的事实,敌人不是那些空有狂热的民兵也不是那些拿钱办事的佣兵,是军务部的部队,别人再怎么看不起他们,也和塔拉人没关系。
最多1个小时,他确认了这点,敌人那时也一定还有余力冲到包围圈尝试把那些已经逐渐丧失抵抗能力的敌人救出来。
前几天的冲突已经把积攒下来的物资消耗大半了,而漫长而激烈的包围战斗损害的更不只有敌人的意志。
他更不知道在巨大心理打击下,他的同志们还能保持多少的战斗力。
他见多了这种现象,敌人和己方都有,他还经历过几次,别的同志援助及时才捡了一条命。
但现在放弃围攻......也不行,不是他想赌一把,只是付出这么多,却几乎一无所得,这对队伍的士气打击也太大了。
先遣官睁开双眼,继续指挥围攻和配合人民的撤离工作,并调控人员去支援工人武装,敌人的准军事武装一直都在试图动摇他们对自己控制区的控制,减弱他们防线的防御力度。
虽然不是工人武装的对手,但还是很麻烦。
至于敌人迅速突破阻碍的那种情况发生了该怎么办,他反正也解决不了,他已经抽不出人了,去掉围攻的,组织群众撤退的,带着工人武装战斗的,还有执行辅助工作的,他现在手里就剩下两个工兵战术小组了。
加起来才能算一个普通战术小组的数量,不管他们再精锐,派出去也是挡不住的。
最多督促一下包围部队加快进度,说不准敌人下一刻就撑不住了,又或者不要物资了,只把人撤走,毕竟又不是没挨过饿,受过穷。
先遣官心想,看着被调整各完毕的地图,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还有什么可以压上战争这个牌桌,来完成自己的使命。
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个办法,但他不确定还有没有时间,而且可能会对他们自己造成更大的伤害。
他又考虑了一下,锤了一下桌子,放弃了,他承担不起失败的代价。
他是愿意用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来完成自己的使命,解救人民和拖延敌人。
但他希望所有共和军同志的牺牲都有价值,而不是因为他的愚蠢而白白去死。
此刻他无比怀念过去指挥组的配置,一个人做决定的压力太大了,而且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很多事情没做好。
该死的维多利亚人,我们的人太少了!他暗骂着,期盼着自己的决定不会导致一个坏结局。
“让二队、三队放弃攻击,准备撤退,四队开始撤退;通知一队和书记,采用一号撤离方案。”
而在另一边,维多利亚人也在纠结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副连长率先对重新聚集起来的军官们提问道,他自己,扪心自问是不想再往前走了,把那些人救出来有什么好呢?功劳都是那躲在后方的废物的,但这就是明确的抗命了,而且他们想做的事......不允许这次行动失败。
“继续前进的话,敌人是拦不住我们的,”副连长说着指了指已经摆好阵型,向前方可以提供掩护的一切地方投射火力的步战车们,“但是我们可能会有不小的伤亡。”
这句话他一点都不信,在现在的条件下,只要按部就班的打,就不可能出现像先前那样巨大的伤亡。
只要可以按部就班......
“报告,营部的通讯。”卫兵靠了过来,打断了接下来的讨论,副连长点点头,接过了无线电。
“所以倒霉鬼们快撑不住了,上级也着急了,命令我们尽快赶去救那些倒霉鬼。”一个排长在副连长传达完营部命令后总结了一下。
“我猜那个废物一定影响了上级的命令。”
“肯定,不然就是让我们干脆撤回去了,本来就不是我们营的人,费那么大力气救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唉,这话别说,搞不好我们就成下一个倒霉鬼了。”
“他妈的,你们都别忘了,现在撤回去了,我们肯定会被那王八蛋整,而且,”副连长下意识压低声音,“别忘了......我们到时候肯定会被怀疑的。”
“可是伤亡太大的话......”
“至少不会上军事法庭,”副连长打断道,“还有别的看法吗?那么准备突击,一排准备第一轮。”
军官们沮丧地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他们到底是维多利亚的军人,得服从命令。
副连长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下属们,“我没什么多的话可说了,愿勇者得胜。”
“愿万军之主庇佑我等。”
“他妈的维多利亚佬,”接到命令的4A组组长骂了一句,用力打了一下身旁的墙壁,“同志们,火力掩护B组!”
任务既然已经变了,他们也就不用钉死在这里了,加紧后撤散开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