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军将隋军大营团团围住,并不发动进攻,只是加强了戒备,防止隋军突围。
翌日清晨,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寒意尚未完全退去。白清儿、沈落雁与程咬金三人策马缓缓出营,不带随从,孤身前往隋军大营,准备劝降秦叔宝和罗士信。
隋军昨日奔袭轻装而来,未携辎重,粮草早已断绝,昨夜便饿了一顿。军中士兵面露疲态,士气低落,人心惶惶。帐中,秦叔宝与罗士信眉头紧锁,却无计可施。眼见敌军围而不攻,局势愈发不利。
听闻瓦岗军使者求见,两人相视一眼,虽心生疑虑,却仍决定接见。他们下令将白清儿三人引入营中,同时召集亲卫,在大帐前严阵以待,谨防突变。
营地中几堆篝火微微燃烧,火光映照着四周士兵憔悴的脸庞,驱散些许清晨的寒意。
秦叔宝站在大帐前,面容冷峻如雕,剑眉斜飞,双目炯炯。他身披简单却精致的铁甲,腰间悬挂着沉甸甸的双锏,虽不怒自威,气势如山。
罗士信立在他身旁,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杆铁枪如山岳般立于手中。他目光如电,直视白清儿三人,眼中透着戒备和一丝凶猛。
程咬金见状,率先大步上前,咧嘴一笑道:“叔宝大哥,罗将军,好久不见!兄弟今日前来,并无恶意,只想与二位说上几句心里话。”
秦叔宝面露几分复杂的神色,叹道:“咬金兄弟,你竟然也投了瓦岗!今日前来,莫非是想劝我归降?”
沈落雁款款而上,微微一笑,那笑容宛若春风吹过万柳,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她轻启朱唇,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俏皮:“秦将军果然聪慧,只是有句话却错了。俗话说,成王败寇。如今隋军已是孤军无援,岂能再称我们为瓦岗贼呢?”
罗士信大怒,铁枪一震,冷笑道:“沈落雁!你不过是仗着阴谋诡计才赢得这一仗!以前与你交战几十回,你哪次不是狼狈而逃,如丧家之犬?若不是上次有个白衣赤足的妖女救了你,如今早已成我的阶下囚!”
沈落雁一双清眸如秋水般潋滟,闪过一丝感激与依恋,望向身旁的白清儿。
罗士信目光一凝,死死盯着白清儿,上下打量片刻,恍然大悟,厉声道:“是你!上次救走沈落雁的妖女竟是你!报上名来,为何助瓦岗逆贼?”
白清儿莞尔一笑,笑容如冰雪初融,清冷中透着勾人心魄的魅惑。她轻抬素手,挽住沈落雁纤细的腰肢,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凑到她的项颈旁,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叫白清儿,阴癸门下。你称我妖女,倒也贴切。”
她语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意。
“只是罗将军,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实事求是。我家落雁这么香,这么美,你骂她臭婆娘,岂不是胡言乱语,信口雌黄?”
沈落雁虽早已习惯白清儿的亲昵,但此刻身在敌军大营,被她这般亲昵调笑,仍忍不住俏脸微红,双颊如晚霞初升,平添几分娇艳。
她定了定神,美目流转,扫过秦叔宝和罗士信,笑道:“行军打仗,关键要看谁赢在了最后。秦将军,罗将军,咱们都是老对手了,不必虚词矫饰。你们这一次,已经是彻底一败涂地了。”她语气温柔却透着自信,一番话语如锋利的刀刃直刺人心。
“你们内无粮草,外无援兵。我军只须围而不攻,三日之内,你们必定全军覆没。”
“落雁知道两位将军都是当世名将,此番前来,就是想要劝两位将军弃暗投明,共襄义举。”
秦叔宝冷冷道:“你们这次的确是赢了。秦某是败军之将,要取我项上人头,悉随尊便,但若要我背叛朝廷,加入瓦岗军,秦某就得劝你打消这妄想了。“
“我军如今虽处绝地,但全军上下,视死如归。诸位速速离去,我们今日决一死战便是。”
程咬金急了,大叫道:“叔宝大哥,你这是何苦?那昏君杨广,凭甚值得你这样给他卖命!”
沈落雁也道:“秦将军,罗将军,两位将军都出身寒门,杨广暴虐无道,不过是一个独夫民贼。天下义军层出不绝,越剿越多,两位难道不知道原因吗?”
“现在隋朝的形势,就如同秦二世时候一样。为政者****,暴虐无道,刑罚繁多,杀戮严酷。官吏办事苛刻狠毒,赋税搜刮没有限度。百姓穷困已极,却得不到任何救济。”
“两位将军在沙场上出生入死,屡立战功,官职不过区区六品的建节尉。便是张须陀大人,可谓朝廷在中原的擎天之柱,官职不过五品的通守。”
“而朝中的关陇权贵,于国于民无尺寸之功,却年未及冠,便有公侯之位。那些肆意残虐百姓,只懂得讨好上司的狗贼,例如蒸食数百小儿、活埋上万民夫的麻叔谋之流,却飞黄腾达,位高权重。”
“这样的朝廷,覆灭已经在眼前。二位将军何必助纣为虐,与之殉葬?”
秦叔宝叹道:“我受张须陀大人大恩,承他拔识于行伍之中,待我如同子侄,数年已来,分懊嘘寒,解衣推食。张须陀大人之恩,可谓厚矣至矣。自当与他同患难,共休戚。”
“如今他兵败身亡,我当为他复仇,决一死战,才不负恩义这两个字。”
白清儿笑道:“秦将军,你若当真这样做,才会为天下所笑。”。
秦叔宝怒道:“我为忠义而死,怎么会为天下所笑?”
白清儿道:“两位将军今日死战,其罪有三。”
秦叔宝气得笑了:“你且说说看,我有哪三罪?”
白清儿伸出三根纤细的玉指,语气平静地一一数来。
“张须陀大人虽然兵败,却没有死,只是被我们生擒活捉。两位将军不顾张须陀大人安危,与我军死战,其罪一也。”
“张须陀大人待两位将军如子侄,他此番兵败,朝廷多半要问罪,就算不问罪,他为官清廉,家无积蓄,值此乱世,未来家眷谁来照料?两位将军只顾自己,让张大人家眷无所依托,其罪二也。”
“两位将军武艺超群,精通兵法,不思救国救民,徒欲赴汤蹈火,以成匹夫之勇,安得为义?其罪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