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须陀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但他终究是久经沙场的宿将,临危不乱,立刻高声呼喝,指挥部队结成防御阵型,以求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
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槊,槊锋寒光闪烁,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道凛冽的弧线,左冲右突,试图打开一条缺口,为部下杀出一条血路。
张须陀内功深湛,长槊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劲风,逼得周围的义军不敢轻易靠近。他须发皆张,双目赤红,状若疯虎,竭力想要挽回败局。
外围的战场上,罗士信率领五百隋军骑兵,与徐世勣、单雄信、程咬金率领的一千瓦岗骑兵战成一团。马蹄翻飞,嘶鸣震天,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场面极其惨烈。雪地被战马踩得泥泞不堪,血水和泥水混杂在一起。
罗士信枪法精熟,力大无穷,手中一杆精钢打造的虎头錾金枪,在他手中如同蛟龙出海,变化莫测,骁勇异常,往往一枪便能将一名义军骑兵挑落马下。
隋军骑兵在他的带领下,也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斗力,他们紧密配合,互相掩护,试图突破义军的包围。
然而,他们长途奔袭而来,人和马的体力都已消耗不少,中伏之后,更是士气大跌。况且瓦岗军不但骑兵人数是他们两倍,树林里还有源源不绝的步兵不断地涌出来,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败局已定。
罗士信见情况不妙,知道继续恋战只会全军覆没,当机立断,高声喊道:“撤!撤回大营!”他率先调转马头,手中铁枪横扫,逼退周围的义军骑兵,率领树林外的隋军骑兵突出重围,原路逃回,准备与秦叔宝的步兵主力汇合,再做打算。
树林内部,白清儿、沈落雁、翟让率领义军步兵主力,与张须陀率领的五百隋军展开激战。战场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动地,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积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张须陀所部虽然勇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精锐之士,但他们深陷重围,四面受敌,又兼体力消耗过大,渐渐力不从心,伤亡也越来越大。
张须陀自己身上也多处受伤,铠甲上沾满了血迹,但他仍然奋力拼杀,试图保护自己的部下。他手中的长槊已经卷刃,但他仍然紧握不放,一次又一次地击退冲上来的义军。一番力战之后,张须陀终于凭借着过人的武艺和坚强的意志,突围冲出了树林,抢到了一匹无主的战马。
但他回头望去,只见不少部下仍然被困在包围圈中,在义军的围攻下苦苦支撑,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他心中一阵悲痛,义不容辞地再次冲进包围圈营救。
如此四次,他往返冲杀,如同困兽犹斗,救出了不少部下,但自己也重新落入了义军的包围之中,处境更加危险。
白清儿见状,知道是时候结束这场战斗了。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雪地上穿梭往来,素衣赤足,宛若林中精魅,飘忽不定,令人难以捉摸。她手里一条柔软的布带,如同灵蛇一般,盘旋伸缩,每一次都会精准地击中一名隋军士卒的穴位,使其瞬间失去战斗力,瘫软在地。
白清儿手里留了分寸,只擒不杀,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她身法之快,赤足轻点,甚至在雪地上都没有留下脚印,仿佛是凭虚御风的仙女一般。
渐渐的,隋军还能站着继续战斗的人越来越少,士气彻底崩溃,纷纷丢盔弃甲,伏地请降,再无战意。
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厮杀声和隋军伤兵的哀嚎声,以及义军士兵的欢呼声。
张须陀见大势已去,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的部下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心中悲凉到了极点,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壮之情涌上心头。
他仰天长叹道:“兵败到了这种地步,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天子呢!”
张须陀丢下手中已经卷刃的长槊,正要拔剑自裁,以死谢罪,却被眼疾手快的白清儿抢到身边,纤手一挥,手中的布带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的手腕,封住了他的穴位,使他手中的长剑无力掉落,跌落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此时,秦叔宝率领隋军步兵主力正沿着张须陀追击的方向赶来。他身穿铠甲,手持双锏,面容冷峻,目光如炬,率领着士兵们在雪地里艰难地行军。士兵们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脚步沉重,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
他走到半路,突然看到罗士信带着残部狼狈地逃了回来,队伍一片混乱,士兵们个个神色慌张,丢盔弃甲,身上都沾满了血迹。秦叔宝见状,大吃一惊,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罗士信气喘吁吁地将中伏兵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叔宝。秦叔宝听后,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眉头紧锁,他知道情况危急,张须陀恐怕凶多吉少。
此时他若是撤军,却担心被瓦岗军随后掩杀,难免从撤退变成溃逃,造成更大的伤亡。在战场上,最大的伤亡,往往都是在溃逃过程中产生的。
他当机立断,果断地下达了命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安营扎寨!收拢部队,清点伤亡,做好防御准备!”
秦叔宝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军心,等待时机,看看能否寻找到一线生机。
没过多久,徐世勣、单雄信、程咬金率领的瓦岗骑兵果然追击过来。看到秦叔宝已经立寨据守,瓦岗骑兵也没有冒然出击,而是在旁边监视,防止隋军逃跑。紧接着,白清儿、沈落雁、翟让率领义军步兵主力,也追了上来,将隋军大营团团围住。
瓦岗众将一场大胜之后,人人兴奋,翟让、徐世勣、单雄信、程咬金纷纷请战,想要一举击溃隋军。白清儿却下令围而不攻。众将不解,纷纷请问原因。
白清儿笑了笑,美目流盼,望向沈落雁:“落雁姐姐必定明白我的想法。”
沈落雁心里涌起一丝欢喜,她和白清儿之间已经有了一种默契,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沈落雁笑着向众将解释:“隋军虽败不乱,我军若要强攻,损伤必重。但隋军奔袭而来,军无粮草。只需围攻数日,便可不战而胜。”她顿了顿,美目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又道:“更何况……”她看了白清儿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白清儿接过话头,嫣然一笑道:“更何况,秦叔宝、罗士信都是忠义之士,我也不忍心逼迫太甚。若是能兵不血刃地收服他们,岂不更好?”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对白清儿和沈落雁的智谋更是佩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