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祷词落下,刀柄突然生出獠牙刺入掌心。
剧痛中,梅尔看到自己的血管在皮下发光,无数细小的楔形文字顺着血液循环流向心脏。
当第一枚文字触及心瓣时,整个祷告堂的空气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下一刻,十七道虚影在梅尔的周围浮现。
披着星纱的女祭司握住了她的手腕,刺客的幽灵纠正着她握刀的角度,舞女的香水味萦绕在颈间.....
随着最后一道虚影消散,祷告堂内的气氛逐渐平静。
梅尔不受控制地挥出一刀,刀光划过之处,所有烛火都凝固成了血色的冰晶。
“嗡——”
【新月】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震颤,仿佛在回应着使用者的心跳。
那些血管状的纹路渐渐隐去,伴随着短刀一同消失在了月光之下。
可梅尔却能感觉到,它已经与自己的灵魂绑定了——手背上那若隐若现的新月印记便是最好的证明。
只要自己一个念头,便能够将其再度召唤出来。
“感觉如何?”
奥利弗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我感觉.....”
梅尔缓缓站起身,如血的月光依旧笼罩着她的身躯。
“很奇妙....”
少女轻声说道。
“就像突然多了十七个人的记忆,但又不完全是记忆,”
梅尔斟酌着用词,“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直觉?”
她低下头,看着右手手背上的月轮印记,随后意念微动。
下一刻,殷红的月光在她的掌心凝结成刃,一轮新月于她手中升起。
梅尔抬起手,刀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早已练习了千百遍。
“那是你的身体正在适应这些技巧。”
奥利弗解释道,“但要记住,这些只是基础。
在真正的战斗中,你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运用它们。”
说着,奥利弗忽然走到墙边,取下了一把装饰用的宝剑。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梅尔却从中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气势。
“对了,要不然,来练习一下,如何?”
奥利弗笑着说道。
“别看我是个主教,以前我还当过军人来着——别紧张,我会控制力道的。”
话音刚落,奥利弗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宝剑划破空气,直取梅尔咽喉。
“锵!”
梅尔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新月】挡在身前,招架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金属相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在安静的教堂之中回荡。
“很好,你的身体已经开始自主反应了。”
奥利弗赞许地点点头,旋即变换招式,剑锋如雨点般密集袭来。
望着那骤雨般的剑击,梅尔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所接管,她的动作流畅而优雅。
【新月】在月光下划出道道银痕,精准地格挡着每一次攻击。
“锵锵锵——!”
刺耳的金属相击声连绵不绝,两人的身影在烛光与月色中交错。
战斗中,梅尔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够看穿奥利弗的进攻轨迹,仿佛那些攻击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这就是前代使用者们留下的战斗本能吗....)
突然,奥利弗的剑势一变,手中宝剑如同毒蛇般诡异地绕过了梅尔的防御。
眼看剑尖就要触及她的肋下,关键时刻,梅尔的珀色瞳孔中骤然晕开一抹血色。
下一刻,她的身体做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反应。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新月】顺势下压,锐利的刀尖刺穿了宝剑的剑刃,如同一把弯钩,将其用力钉在地面。
同时,梅尔的左手抄起桌上的烛台向前一挥,燃点着火焰的烛芯停在奥利弗咽喉前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猩红的火焰舔舐着奥利弗的脖颈,似乎想要透过那层薄弱的皮肤,啜饮其中流动的鲜血。
寂静在教堂内蔓延,烛光在两人之间跳动,将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如同一场无声的默剧。
奥利弗愣神了片刻,随后才回过神来,拍手称赞。
“精彩。”
他缓缓收回姿势,弯腰捡起宝剑,上面那道被【新月】刺穿的痕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锐利的刀刃甚至在坚硬的剑身上留下了一道不规则的裂痕。
梅尔收起【新月】,感受着手背上印记传来的温热。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刚才那一瞬间,我从你身上看见了好几个人的影子。”
奥利弗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的身体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将学会的一切进行了融合,这种天赋,我从未在任何一个牧者身上见过。
就好像是不同的溪流,汇聚成了一条河。”
他说着,随后将宝剑重新挂回墙上,并取下一块丝绸轻轻擦拭着剑身上的裂痕。
恭喜你,梅尔小姐——你得到它的认可了。”
“那我....需要什么时候还回来?”
梅尔问。
“每一代的使用者,实际上都没有把【新月】交还给给教堂。”
奥利弗笑道。
“它会一直陪着使用者,直到对方死去,将生命与灵魂献给红月。
闻言,梅尔再度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印记,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主教大人。”
“明白就好。”
奥利弗轻轻颔首,“回去吧,天色不早了——顺便把这个交给你的姐姐。”
闻言,梅尔眼睛一亮,伸手接过了那个吊坠,感激地看着奥利弗。
“感谢您,主教大人!”
奥利弗轻轻微笑,随后在胸口画了一道月轮。
梅尔同样在胸口画了一道月轮,随后向着奥利弗道别。
“祝您好梦,梅尔小姐。”
梅尔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祷告堂。
月光透过花窗洒落,为她的背影染上一层血色。
在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后的瞬间,祷告堂内的所有烛火同时熄灭。
只剩下血色的月光,依旧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