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奥利弗的话，梅尔不由得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所以...全知会不会伤害维罗妮卡，对吗？”
梅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奥利弗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他们更希望你保持在应激期，这样更好控制。
如果你因为维罗妮卡的死亡而进入了发育期的话，那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个麻烦。
毕竟在全知会的视角里，你只是个应激期的牧者，那些源质目前是以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存在于你的体内。
如果你进入了发育期的话，那他们那些存在你体内的源质说不定会因此被你吸收，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这番解释，梅尔稍稍松了口气。
但随即，一个更加可怕的想法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那....如果他们发现无法从我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会不会.....”
奥利弗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不用担心，我会派人暗中保护她的。”
“感谢您，主教大人。”
梅尔感激地说道。
“不必感激，守护信徒，这是身为主教该做的。”
奥利弗微笑着摆了摆手，“但是，你还是得尽快学会保护自己。
“可我没有合适的武器，也没学过什么格斗技。”
梅尔下意识地回答道。
“如果你想的话，我这里有一套格斗防身术可以教给你。”
奥利弗答道，“不用担心你短时间内无法上手，你可以借用祈求仪式，直接向红月祈求其中的知识。
当然，正常情况下我并不推荐你这么做，红月并不喜欢那样。
只不过眼下情况特殊，而你是祂的牧者，所以我想祂应该会同意。”
“那这一次....我得准备什么祭品？”
梅尔问。
“我想想....对红月的献祭要求付出与给予具备关联性...”
奥利弗沉思片刻，“上次你用金钱购买了神秘术，相当于用金钱购买了知识。
而这一次，你向红月祈求的是力量，那么祭品自然需要与这份力量有所关联。”
在片刻的沉思后，奥利弗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梅尔道：“不如，就以一场..对伪智者的狩猎作为祭品，如何？”
梅尔闻言一愣，旋即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伪智者，是指那些全知会的成员吗？”
“不错，”奥利弗微微颔首，“全知会的人自称‘智者’，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一群为了追求知识而丧失了理智的疯子。
红月不仅司掌献祭，同样也眷顾着狩猎。
以一场对异教徒的狩猎作为这次恩赐的祭品，再合适不过。”
“但是.....我要上哪去找全知会的人做祭品献给红月？”
梅尔皱眉道。
“这一点不用担心，红月是有耐心的神明。”
奥利弗笑道。
说着，他转身走到书架前，伸手取下一个雕花银匣。
当奥利弗将那个雕花银匣捧到梅尔身前时，梅尔闻到了铁锈与檀香交织的奇异气息。
刀刃呈现月牙形状，布满了血管般的暗纹，握柄处镶嵌着三枚月长石。
“这是【新月】。”奥利弗的声音充满了虔诚。
“用它刺穿伪智者的心脏，取悦红月。”
梅尔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在手指碰到刀刃的一瞬间，耳畔忽然响起了千万人的低语。
仿佛有无数灵魂在刀锋上震颤。
她顿时感觉到喉咙一阵发紧，刀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冰冷，寒意顺着指骨渗入脊髓，与体内躁动的源质产生微妙共鸣。
“这把刀....”
“这把刀曾经被许多个牧者用过。”
奥利弗说道，“上面记录着每一位使用者的战斗技巧，但你要做的不是一味地模仿。
你需要在他们的经验中，探索出独属于你的战斗方式。”
“那....我们现在开始祈求仪式吗？”
梅尔问。
“不，晚上再说。”
奥利弗摇头。
“晚上的时候，你再过来一趟。”
·
·
夜幕降临。
教堂的钟声在寂静中回荡。
梅尔找了个借口离开家门，随后来到了教堂。
此时的月光已经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地面，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映照出斑驳的光影。
奥利弗正在祷告堂等着，此时的祷告堂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料气息。
墙壁上燃烧着暗红色的蜡烛，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准备好了吗？”
奥利弗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中显得格外庄重。
“嗯。”
少女轻轻颔首。
“那么，跪下吧，面对神像。”
奥利弗说着，随后将【新月】递出。
梅尔依言跪在神像前，红月从穹顶洒下，为她披上一层暗红色的轻纱。
接着，她双手接过【新月】，锋利的刀尖划过细嫩的手指，殷红的血珠顺势滴落在红烛之上。
随着刀尖没入血肉之中，那些血管状的纹路突然活了过来。
暗红色的细丝顺着血肉钻入体内，在她的手背交织成一道新月的图腾，宛若纹身。
在剧烈的灼痛中，十七段陌生的记忆如利箭穿透意识。
她看见披着星纱的女祭司在祭坛上割开异教徒的喉咙；戴着鸦羽面具的刺客用这把刀剖开了马车的铁皮；戴着假面的舞女在人群中上演死亡之舞。
与此同时，刀柄的月长石已经变成了血红色，那些涌入的记忆似乎正在重塑她的肌肉记忆。
当梅尔试图后退时，她的双腿竟然自动摆出了突刺步态。
“别被那些记忆吞噬。”
奥利弗的声音突然响起。
“它们是柴薪，你才是持火者。”
烛火骤然暴涨成血色荆棘，将两人笼罩其中。
梅尔感觉右眼开始融化，液态月光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蚀刻出密密麻麻的祷文。
那些文字如同活蛇般游向神像，在红月那无相的头部汇聚成漩涡。
“现在，说出你的祭品。”
奥利弗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三重和声。
梅尔咬破舌尖，疼痛与血腥味让她勉强保持着清醒。
“红月在上.....我以对伪智者的狩猎为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