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你看我干啥?”
“神迹啊...”身旁传来瓦伦汀惊讶的声音。中士左手不知何时掏出来一把刺刀,刀尖随着呼吸微微发颤,却精准地指向尼欧斯的手掌,“你的手和外面那颗光荣弹发的光一模一样!”
“那颗炮弹...好像沾过我的血?”
尼欧斯猛地蜷起手指,仔细地看着手心发散着蓝色荧光的纹路。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实话实说,喉咙里还残留着剧烈奔跑的灼烧感,“就像......某种化学反应?肯定是上帝显灵了,对吧?”
"化学反应?"瓦伦汀嗤笑一声,铁尖帽下的双眼眯成缝,
“你最近总说些怪话,不太像是教会学校里神学家能说出来的东西。现在又弄出这鬼东西。”
他突然抓住尼欧斯的手腕按在土壁上,蓝光顿时映亮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中士的指甲缝里嵌着人骨碎屑——一小时前他用锤子砸开了一个异端士兵的头颅。
“你不会是恶魔吧?”瓦伦汀紧紧盯着尼欧斯,右手早已捏着刺刀抵在了尼欧斯的心口。
尼欧斯瞬间汗流浃背了,不是,正常人在生活中遇到经常说些自己听不懂的怪话(比如二次元)也不会怀疑对面是外国间谍吧?怎么这神经病警惕性那么高啊?!
都是战争导致的!
大脑在求生欲的逼迫下高速运转:
“你看我这画风像是地狱那边的东西吗?”尼欧斯快速地辩解:“就算我是真的你仔细想想你有什么价值值得地狱搞出来这么逼真的东西来欺骗你?”
“嗯。”瓦伦汀点点头,收回了匕首,但眼瞳中的警惕依然没有散去。
过了几分钟,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拿着这把刺刀,现在帮我把异端的子弹挖出来。”
“我我我我我没学过战地医疗啊!”尼欧斯不明白中士突然180°的态度转变到底是为什么,而且他确实不会医疗。
尼欧斯无措地双手拿着刺刀,脸上带着清澈的愚蠢。
瓦伦汀把尼欧斯发光的右手抓到自己脖子处,随后扯开肮脏的军装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伤口随后指了指外面的尸体堆:“看见了吗?前天有个新兵被异端子弹击中后没及时把子弹挖出来,昨晚他的内脏就从嘴里涌出来了!”
“算了,我自己来。”
瓦伦汀恨铁不成钢地借着尼欧斯手上的光,咬咬牙快速用刀挖开伤口,勾出一颗有些变形的子弹,子弹上面还有着几个小孔。
“坏了,虫卵已经进入血液了。”瓦伦汀有些绝望,“给我个痛——”。
“等等,你是说这个?”
一旁尼欧斯好奇地从有孔洞的子弹上捏出几条虫子尸体,放在匕首上。
“就——就这么一捏啊?”尼欧斯搓了搓手感跟饼干渣一样的子弹,又把它碾碎了一点。
尼欧斯苦笑了一声:“选中?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宁愿不要这种‘选中’。先想想怎么活下去再说吧!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敌人已经占领了阵地,凭我们两个人,想要突围简直是天方夜谭。”
瓦伦汀叹了口气,靠在防炮壕的墙壁上,目光投向头顶那一片漆黑的天空:“是啊,突围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等,等后方阵地派遣突击队,等到白天,他们或许会尝试把阵地抢回来。”
“等到白天?”尼欧斯皱了皱眉,“难道我们不能主动做点什么吗?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瓦伦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这里不是主战场,我们的弹药储备非常有限。子弹和炮弹都很缺乏,想要夺回阵地,只能依靠近战肉搏和渗透突袭。没有足够的火力支援,我们根本没办法正面突破敌人的防线。”
尼欧斯听到这里,心中更加疑惑。他回想起自己记忆中的第一次世界大战——那是一场工业化的屠杀,前线遍布机枪碉堡和火炮,炮火准备(就是步兵在冲锋前先用火炮把对面阵地轮一遍)可以持续一两周,弹药供应似乎从未短缺过。可为什么在这个世界,弹药却如此匮乏?
瓦伦汀皱起眉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尼欧斯:“美国?那是哪个国家?”
尼欧斯一时语塞,心中涌起一阵不安。他试探性地说道:“就是在美洲的国家啊,美洲大陆上的那个,大西洋往西边走到头的那块大陆。”
“美洲?”瓦伦汀的表情更加困惑了,“美洲又是什么?尼欧斯,你到底在说什么?大西洋是个很古老的说法了,我们现在都叫它‘不可逾越的沸腾之海’。”
尼欧斯的心猛地一沉。这个世界的记忆碎片正在他脑中重组——没有美国,没有美洲,地图的西方尽头标注着“不可逾越的沸腾之海”。
他咽了口唾沫:“假设......我是说假设,大海另一边有片大陆,那里有堆积如山的硝石矿......”
“那我建议你去找炼金术士治治脑子。”瓦伦汀皱起眉头,“自从直布罗陀陷落后,连地中海都成了异端潜艇的猎场,还提什么——”
尼欧斯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似乎还没出现合成氨的技术,缺乏炮弹和子弹之下,堑壕战将会由机枪、火炮组成的工业化屠杀变成战士以肉体和意志在铁丝网下近身搏杀的血腥战斗。
这是对双方意志和动员能力的比拼,在这场坐牢般的战争中,不会有赢家,不!既然地狱是存在的,那么人类漫长而痛苦的可持续性死亡正是他们想看到的!
好一场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尼欧斯下定了决心。
瓦伦汀沉默了片刻,随后拍了拍尼欧斯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我们得想办法撑到天亮,等到援军到来。”
尼欧斯点了点头,但他的思绪却无法平静。他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在一场陌生的战争中挣扎求生,更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寻找自己的位置。而他手上的那抹蓝光,似乎正是这个世界与他之间某种神秘联系的象征。
瓦伦汀看着尼欧斯,想到刚刚尼欧斯身上发生的种种奇异迹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点了点头:“从你救了我后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但现在,我们得保持警惕。敌人可能随时会搜索到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