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炮火声偶尔还在响起,伴随着隐隐约约听到的地狱士兵的嘶吼声。这条战线已经沦陷,尽管之前那发炮弹爆炸炸死了很多进入阵地的异端士兵,但缺乏援军的阵地仍处于地狱的控制之下。
有声响总比没声响好,这至少证明后方还在打算夺回这道阵地,要是一直没动静两人才慌呢。尼欧斯伴随着零星的炮声入眠,瓦伦汀帮他守夜,以保存体力应对第二天可能的战斗。
“嗡——”“呕——”
“省点力气,”尼欧斯按住他颤抖的手,“异端的巡逻队可能还在上面。”
尼欧斯靠在防炮壕的墙壁上,喝了口朗姆酒,小小地休息一会,手中的步枪紧紧握在胸前。瓦伦汀中士则坐在他旁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都知道,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后方的反攻。夜晚的黑暗给了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但同时也隐藏着更多的危险。
“难道说...”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我勒个上帝啊!”
镜筒刚探出掩体就被热浪灼得发烫,地面潮湿的土层被烤得焦黑,被碾碎又被烧焦的肉泥像被高温炙烤的沥青般在这条轨迹上缓缓流淌,倒下的十字架成为了扭曲的焦炭。在尸骸堆积的无人区尽头,七米长的黑影正碾过破碎的圣像。
“吱————”“快戴上防护头盔!”
炮塔顶部镶嵌的恶魔头颅雕塑突然张开巨口,发出与之前差点干掉尼欧斯的那提头怪物如出一辙的尖啸,尼欧斯赶紧让瓦伦汀戴上防护设备。
坦克周围的异端士兵欢呼着,仿佛在庆祝他们的战争巨兽的到来。瓦伦汀中士凑过来看,惊讶地张大嘴:“上帝啊!这是什么东西!”
尼欧斯心里凉了半截。人类目前似乎还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但他太清楚了。
“我们必须得告诉后方这个坏消息,异端有了突破铁丝网的重型装备!”
即使我们现在没有坦克,但也可以改装加农炮把它用来反坦克,装药高一些的地雷,组织敢死队抱着炸弹埋伏它都可以阻拦它...大概。
“可是,尼欧斯,照你说的这个什么...坦克?听上去似乎没那么厉害,不至于改变这场战争局势吧?”瓦伦汀中士皱着眉头,显然对尼欧斯的解释半信半疑。
确实,这场堑壕战打了快几百年,战争双方都已经在这种长期坐牢下形成了固化思维。瓦伦汀中士的怀疑并不奇怪。
“别急,等明天早上咱们后方的支援部队上来你就明白这东西有多可怕了。”尼欧斯叹了口气,心中却充满了不安。他知道,如果地狱的坦克技术进一步发展,人类的防线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
几小时后,黎明的阳光终于透过尸堆投射进防炮壕。尼欧斯和瓦伦汀中士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们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低沉的祈祷声。尼欧斯心中一紧,迅速探出头去查看。
他们的援军终于到了。
然而,这些援军的衣着和尼欧斯认知中的士兵完全不同。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民兵,装备简陋,身上穿着破旧的布衣,头上戴着铁尖帽,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老式火枪到燃烧瓶,甚至还有人拿着战壕棒和十字架。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狂热和坚定,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是民兵吗?”尼欧斯低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民兵?他们叫战壕朝圣者。”瓦伦汀回答道,目光紧紧盯着那些正在冲锋的士兵,“可以这么说,他们虽然没有接受过足够的军事训练,但是他们的信仰足够让他们在戴上防护铁尖帽后直面恶魔。”

异端士兵似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三三两两地开始朝他们射击。子弹呼啸而过,击中了几个战壕朝圣者,但他们似乎毫不在意,继续向前冲锋。教会囚徒们则更加绝望,他们的步伐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在与死神搏斗。他们的铁头盔下传来低沉的呜咽声,仿佛在祈求死亡的降临。
“砰!”
异端士兵的阵地里扫来一道火线,面对敌人的机枪所有战壕朝圣者都一同匍匐在地,快速向战壕爬行,但那些带着头盔的教会囚徒就看不到这些了,他们在战场上变成了一个个活靶子。
很快,冲锋的囚徒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幸运儿”,进入了异端士兵的阵地。
“呃啊!!!”
“为了救赎!”
一个异端士兵残忍地踩断了囚徒纤细的小腿,囚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仍在狂乱地喊着一条条箴言。异端士兵戏谑地围上来,用刺刀挑开他的囚衣。暴露的胸膛上布满溃烂的脓疮,每处伤口都用铁丝缝着微型十字架。
当某个异端用靴跟碾碎他的膝盖时,囚徒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铁头盔下传来低沉的呜咽声,仿佛在祈求死亡的降临。最后,异端士兵们玩腻了,刚准备围过来割下他的头时,囚徒撕开了自己的衣服。
“轰!”
囚徒肚子里的那枚炸弹终于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异端士兵掀翻,火焰和碎片四处飞溅。尼欧斯和瓦伦汀中士被震得后退了几步,耳朵里嗡嗡作响。当他们再次抬起头时,那个囚徒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和散落的残骸。
“上帝啊...”尼欧斯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惊。
战壕朝圣者们继续向前冲锋,他们的信仰让他们无所畏惧。尽管装备简陋,尽管面对的是地狱的恶魔和异端的坦克,他们依然坚定地向前。
“吱————”
异端的坦克终于出现在了战场上,履带碾碎铁丝网的刺耳声音吸引了所有援军的注意。
“冲锋!”“轰!”
在血肉横飞中,援军士兵全部冲入了壕沟,地面传来金属履带碾碎头骨的脆响。恶魔头颅的咆哮越来越近,尼欧斯瞥见炮塔正在转向——那根66毫米炮管似乎找不到地面的目标,开始胡乱地朝任何工事射击。
“把殉道装置解下来!”“掩护我!”
朝圣者们从倒下的囚徒尸体上解下名为殉道装置的炸弹,在战壕间快速向敌人的坦克冲去,这注定是一场无归的战斗。战壕朝圣者们的信仰虽然坚定,但面对这样的敌人,他们能否坚持到最后,仍然是个未知数。
“我们必须活下去,瓦伦汀。”尼欧斯低声说道,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我们必须告诉后方,这场战争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模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