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之前几声枪响没有反应,自己刚刚那下却终于惊醒了战壕的寂夜,枪声瞬间撕裂了寂静的黑暗。
似乎是意识到渗透行动已经被发现,雾气开始逐渐消散,露出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尼欧斯不安地待在一个猫耳洞里,一副风声鹤唳的样子,耳边充斥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尖叫声、哀嚎声、咆哮声、打斗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枪声,地狱的乐章在耳边奏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令人窒息。
“异端!滚开!!”突然,右边的战壕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喊叫,那是瓦伦汀中士的声音。
尼欧斯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必须行动。瓦伦汀中士是他的队友,也是他在这片死亡之地为数不多可信任的依靠。尼欧斯没有任何战斗经验,孤身一人留在这该死的前线无异于等死。他必须找到队友,否则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好沉!”尼欧斯咬紧牙关,试图将它抱起来,但尴尬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撼动这六十千克的庞然大物。
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机枪,转而抓起那根堑壕棒。这根棒子长得像个古怪的马桶搋子,末端还加了配重,显然是专门为近身搏斗设计的。
尼欧斯握紧棒子,感受到它的重量和质感,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毕竟,玩恐怖游戏的时候有武器和没武器完全是两种游戏体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战壕里的混乱仍在继续,喊杀声逐渐减弱。尼欧斯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瓦伦汀中士,否则一切都晚了!
他握紧堑壕棒,迈开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每一步都踩在泥泞和血水中,耳边回荡着战友的惨叫和敌人的咆哮。他的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但手中的堑壕棒却给了他力量。
“来吧,你们这些混蛋!”尼欧斯低声咒骂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是一场血腥的生死搏斗,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只有勇气和手中的武器才能让他活下去。
瓦伦汀中士的咆哮指引着他的方位:“狗操的异端杂种!”
尼欧斯寻着声音跑过去,转过拐角的刹那,腥风扑面。
一个戴着厚重防毒面具的异端士兵正和中士搏斗。异端士兵用膝盖压住瓦伦汀的胸腔,匕首尖端抵着他的喉结缓缓下压。中士的左手五指呈诡异角度扭曲,却仍死死攥着异端的手腕。
“死吧异端!”尼欧斯抡圆铁棒砸向敌人后颈。
“喀啦!”
颅骨碎裂的触感顺着铁棒传来,异端士兵的钢盔多了个巨大的凹陷,被堑壕棒的铁钉带离,脑浆和血肉碎块令尼欧斯差点吐出来。
“补刀!快!"瓦伦汀嘶吼着从尸体下爬出,刺刀捅进异端咽喉时带起一团血液,“这些杂种的要害在——”
话音未落,斜刺里突然扑来两名异端士兵!尼欧斯本能地横举铁棒格挡,扭曲匕首与铁钉摩擦迸出火星。腐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防毒面具的玻璃目镜后,他看见对方瞳孔分裂成复眼结构。左侧异端突然甩出条猩红长舌,尖端分叉的倒钩直取他的右眼。
头骨凹陷的闷响中,肉块和骨头破碎的触感顺着武器传来。腥臭的体液溅在脸上,他尝到铁锈般的咸腥味。
第三名异端突然僵住。瓦伦汀的刺刀从它后心贯入,刀尖透出胸前时挂着半片肺叶。中士拧转刀柄搅碎心脏,血浆如喷泉般溅上战壕墙壁,将“圣米迦勒之剑斩断恶魔咽喉”的祷文染成亵渎的深紫。尸体倒下时,尼欧斯看见它后背纹着倒悬的十字架,周围用希伯来文刻满亵渎的箴言。
“菜鸟,”瓦伦汀喘着粗气拔出刺刀,刀刃已扭曲成锯齿状,“恭喜你成功毕业!”
“小心后面!”
尼欧斯的警告迟了半秒。本该死透的第一具异端尸体突然暴起,手臂缠住中士脚踝。瓦伦汀踉跄倒地瞬间,尼欧斯疯魔似的抡起铁棒。
“砰砰砰!”
远处突然传来亵渎的诗歌声。尼欧斯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银十字架在掌心发烫——不是错觉,那些刻在金属表面的荆棘纹路真的在泛着幽蓝微光。战壕墙壁开始渗出黑色黏液,木板缝隙里钻出细小的肉芽。
左侧战壕突然爆发出非人的惨叫。他们转头看见骇人一幕:三名守军扔下武器,疯狂抓挠自己的脸。指甲掀开皮肤,撕下肌肉,露出森森白骨。最年轻的那个甚至将手指插 进耳孔,硬生生掏出两团带血的耳蜗。他们的眼球凸出眼眶,瞳孔扩散成漆黑的深渊,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但尼欧斯只微微感到这诗歌有些聒噪。
“捂住耳朵!”瓦伦汀大吼着拽尼欧斯往后方跑。
“咱们去哪里?”
“这里受不住了,我们需要立刻告知指挥部!去你睡觉的那个防炮洞!”
“啊?我们不是——”“到地方再说!安静!”
经过几分钟的转移,两人终于摸到了那个猫耳洞,此时外界的喊杀声已经逐渐停息,看样子战友们应该都被解决掉了。
“别说三个月了,咱这三个小时都没撑住啊。”尼欧斯叹了口气。
“那是正常情况下,地狱派了精英部队来突袭我们这地方——而我们连队唯一的有超凡力量的就是你。”
“啊?我?”尼欧斯指着自己,一脸懵逼。
中士没接他的话,开始下令:“你床下有一枚特种炮弹,这就是我们通知后方的方式,它里面有神圣力量,对付普通异端士兵没什么大用,但是对付沾染地狱力量很多的精英效果很好。
最关键的是,它只要爆炸后方就会知道。”
瓦伦汀还是没理他,他翻出箱子底下的一枚引信,递给尼欧斯。
外界咒歌者头颅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声音越来越近,见这飞舞新手牧师这么拉跨,瓦伦汀心一横:
外面那异端临近的鬼叫声是最好的兴奋剂,尼欧斯单身三十年的手速快把引信搓冒烟了。
“我我我我我不敢啊,这这不能!”
仿佛按下某个开关,整片战区骤然死寂。紧接着,无数非人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涌来。地面在颤抖,铁丝网上的尸体如风铃般摇晃,某个庞然大物正碾碎沿途的十字架疾驰而来。月光穿透雾气,映出个两米五高的轮廓——它手持一根长戈,身着哥特式板甲,看着就不是好惹的货。
“黑圣杯教团的瘟疫骑士......”瓦伦汀的声音第一次透出绝望,“这玩意应该出现在新安条克前线......”
“跑!!去防炮壕!!”
瓦伦汀的吼声与爆炸冲击波同时抵达。尼欧斯纵身跃入壕沟的瞬间,头顶的机枪阵地就被轰上了天,刚刚的防炮洞直接塌了小半!
两人向着防线后部的防炮壕狂奔,引信只有不到四十秒的时间。
“来不及了,跳下去!!”
“轰!!!”
为了抵御敌军255mm以上的重炮轰击,前线专门的防炮壕都是15米深度起步,在跃入防炮壕的前一秒,尼欧斯转身看到此生难忘的景象:
冲击波将两人掀入沟底。尼欧斯的后背重重撞上沙袋,腐朽的麻袋爆开,沙子扑了他满头满脸。耳中响起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诅咒:
“操......老子左腿肯定断了......”
瓦伦汀瘫坐在一旁,左小腿呈不自然角度弯曲。防炮壕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个新兵的胸膛被自己的刺刀贯穿——看来是在疯狂中自戕了。中士扯下绑腿开始固定伤处:
“真奇怪,教会改进了配方吗?正常不应该是白色的圣光吗?对了,你——”
中士借着光抬头看向尼欧斯,惊讶地看着他:
“我的上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