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整理吧。”
梅尔提议道，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书脊，感受着那些烫金纹路在指尖留下的微妙触感。
煤油灯的光晕在少女白皙的脸庞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这样你也可以早点休息。”
“可是你明天还要上学吧。”
维罗妮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自己来就行啦，你去休息吧，梅尔。”
“没关系的。”
梅尔摇摇头，固执地坐在维罗妮卡身边，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反正老师讲的我都会了。”
并非谎言。
自从那天之后，大量的基础知识就像是潮水般涌入了梅尔的脑海。
数学、文学、历史、地理....这些知识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脑海中扎根，使得她成为了一个不需要复习的学霸。
而且这些知识还偏偏都是一些基础知识，一点关于超凡世界的都没有。
并且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这让梅尔不由得怀疑起【知识】闲的程度。
“那好吧。”
维罗妮卡最终还是妥协了，“不过我们得快点，你还是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嗯。”
梅尔点点头，随后开始帮维罗妮卡整理那些新到的书籍。
当她将那些书籍拿近面前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便会钻入鼻腔。
这味道让她想起了杰西卡死时，从她体内喷溅而出的血液，那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味道很奇怪，对吧？”
维罗妮卡注意到了梅尔的表情变化，不由得笑道。
闻言，梅尔轻轻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书籍分类，整齐地码在一旁。
忽然，梅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这些书页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像是被施了法的卷轴。
但这种微妙的感觉极其微弱，甚至可以说是稍纵即逝。
察觉到这点，梅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维罗妮卡，你先去休息吧。”
梅尔柔声道，“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这怎么行呢，这是我的工作。”
维罗妮卡摇头。
“可你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梅尔坚持道，“而且你看，我整理的速度不比你慢.....”
说着，她迅速将几本书分类放好，动作娴熟地让维罗妮卡不由得感到惊讶。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刚。”
梅尔莞尔一笑。
“好吧好吧....”
维罗妮卡笑着妥协，随后站起身。
在她起身的时，一道殷红的月光刚好照进窗户撒在地上。
在那一瞬间，梅尔似乎看到书页间闪过了一丝血色。
可当她再度望去时，一切又恢复如常。
见状，梅尔的表情愈发凝重。
她快速整理着那些书籍，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源质凝聚在指尖，以指为笔，在每一部书的封面上勾勒出一道月轮。
虽然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明天去教堂，找奥利弗主教要一枚护符）
梅尔一边整理，一边在心里打定主意。
煤油灯芯发出细微爆裂声，梅尔的指尖在《谷物轮作理论与实践》封底悄然收尾。
月轮印记泛着珍珠母光泽渗入皮质封面，将书页深处蠢动的粘腻气息封存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后，梅尔想了想，又将那些书全部挪到了窗边，让红月照耀着它们。
“不放在桌上吗？”
维罗妮卡问。
“放在窗边好了，方便通风。”
梅尔自然道，“要不今晚你来我的房间睡吧，让这些书散散味道。”
煤油灯将两道影子投在蔷薇纹墙纸上，维罗妮卡抱着枕头倚在门框边，微微挑眉。
月光透过纱帘在书堆上织出蛛网般的纹路，那些被她施过‘封印’的书籍正在阴影中渗出细小的血珠，又在触碰到月光时蒸发成淡红色的雾。
少女俏皮地转身，睡衣的裙摆扫过地板，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地板上蜿蜒的绯色雾气。
“需要姐姐的摇篮曲助眠。”
闻言，维罗妮卡浅浅一笑，“那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呢。”
两人躺在床上，维罗妮卡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梅尔的发梢，口中轻轻哼唱着那首熟悉的歌谣，
一夜好梦。
·
·
翌日，梅尔来到学校。
本以为今天也会和昨天一样，被莫名其妙的人给缠上，可不知怎的，今天一切又变得正常了起来。
昨天十分主动想要接近梅尔的人们此刻见了梅尔，纷纷低下头，摆出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见状，梅尔不免有些困惑，但也稍稍放心了些许。
“早上好，梅尔。”
维尔尼亚今天来学校格外的早，在看见梅尔后，便主动靠了上来。
“早上好，维尔尼亚....”
梅尔轻声回应。
“今天才周二....真希望周末能快点到啊。”
维尔尼亚坐在梅尔身边，感慨道。
“时间要是能再快点就好了，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梅尔？”
闻言，梅尔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动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维尔尼亚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女的异样，于是稍稍靠近，温柔地握住了梅尔的手。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维尔尼亚的声音轻柔如羽，带着真诚的关切。
梅尔感觉自己的手被温暖包裹，那种温度似乎要渗入她的骨髓。
可不知为何，本该在这种时候响起，警醒她的呓语却没有响起。
就好像是默许了对方的行为一般，不再催促着梅尔将其净化、处死。
可那股来自牧者之间的排斥本能却依然存在。
如此矛盾的感觉让梅尔不由得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发现维尔尼亚握得很紧。
“没什么....”
她轻声说道，目光不经意扫过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周围的人似乎在刻意避开她们的视线。
“梅尔，你知道吗？”
维尔尼亚忽然开口，打断了梅尔的思绪。
“我最近看了一本书，里面有说过，如何让时间过得更快。”
闻言，梅尔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书？难道是神秘术吗....）
“真...真的吗，是什么占卜之类的吗？”
梅尔强装镇定，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回应。
“当然不是啦。”
维尔尼亚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在梅尔的手背上画着圈。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种心理学吧。”
她突然凑近梅尔的耳边，轻声说道：
“书上说，只要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或是处于某种快乐的状态下，就会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
梅尔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一阵发烫，下意识扭过头看向维尔尼亚。
珀色与咖啡色眸子四目相对，彼此之间都深埋着不欲人知的秘密。
“你的眼睛真好看，梅尔。”
维尔尼亚忽然开口，语气陶醉。
说这话时，就连那些缠绕在她灵魂上的污浊都变得飘然了起来。
“就像宝石一样，真美。”
她说。
要是能只一直看着我，那就更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