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在现实中的投影坐标已经越过了普顿城，驶向了秽血修会的腹地——
尼埃峡谷
阿尔芙当初找到“污秽女士”的地方……也是秽血修会真正的核心地带。
甚至，是祂苏醒的地方。
南茜教皇这几天倒是很安静，一开始因为亚空间气息而产生的不安也完全消失，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只是在伊莉娜与“污秽女士”交谈过后将目的地改成了这里。
祂毕竟是在现实中活跃的圣者，工坊中的环境有接近现实，能够向信徒传递信息也不足为奇。
伊莉娜倒也问过南茜这样做的原因，得到答案也是没有超出她们意料的“启示”。
至少我们的南茜小姐是这样认为的。
毕竟在魔力的探测下，魔女们并没有感受到谎言的痕迹。
这里可完全是魔女的地界，万一因为什么原因被丢进亚空间，那可是连捞都捞不回来的。
而现在，工坊已经悬浮在在了亚空间的最上层，离现实世界仅有一步之遥。
伊莉娜也在接下来的会面做好准备。
与之前南茜先行来安特卫找她不同，这次可是魔女议会与秽血修会的正式会面。
乃是非常严肃的外交场合，可是会影响魔女们的外在形象和外交关系的。
卡桑德拉和阿尔芙已经先行一步，带着南茜上浮至现实当中。
虽然莱尔和卡桑德拉一直都认为没必要过于正式，反正除了秽血修会之类的组织，也没有什么东西还会跟魔女们合作了。
无论是过去的工坊，还是如今的议会，以魔女们的行事风格，已经很难有什么正面形象了。
而魔女们也对此一屑不顾。
不过伊莉娜倒是乐此不疲，其它魔女也都由着她的性子来，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殿下~”
莱尔的指尖已经贴在了伊莉娜的锁骨上，象牙纽扣便在银灰色的长发间绽开。
空气中冰冷的触感刚触碰到她的肌肤，便被女仆温热的手掌再次取代。
“咿——”
伊莉娜则是努力板着脸，尽量不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看着镜子中自己身上原先的裙装被莱尔一一脱下——
再一层一层地换上略显繁复的长袍。
最内层是灰黑色的，如同雾气般流动的衬裙，接着是几层长袍，以及最外侧的披肩。
袖口边缘隐约可见暗银色与蓝色混杂着的铭文——向上延伸着，在侧腰汇聚成魔女的图案。
以黑灰色调为主，掺杂着些许银色和灰调的浅蓝。
再搭配上她同色系的头发，刚好可以完美地与服饰融为一体。
这种衣服一层裹着一层，再加上各种细小的配件，只靠一个人是很难穿好的，只能让莱尔来帮忙。
不过莱尔在这种事上都是向着她的，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
虽然但是，总感觉一直在被那家伙占便宜就是了。
直到衣领被抚平，头冠被莱尔固定好，她才拉着伊莉娜站起来，对着镜子缓缓转了个圈。
“嗯，完美，虽然莱尔总是喜欢动手动脚的。”
到最后，伊莉娜的耳夹已经有点泛红了。
被伊莉娜用这种目光盯着，莱尔倒是面不改色，反而是一如往常地揉着她的脸颊。
“我的殿下，这真的只是必要的正常接触而已。”
顶多是手放到了某些不该放的地方……嗯……
莱尔的目光在伊莉娜胸前扫过，迅速移到了衣服本身，装作是在观察伊莉娜的形象。
“莱尔!”
这么毫不掩饰，可以说的上是明目张胆的目光自然轻而易举地被伊莉娜注意到了。
她举起手，就这么“恶狠狠”地敲了莱尔的胸口一拳。
随后便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在撞到某种柔软的，不可名状的东西后弹了回来。
弹 了 回 来
“这，这对吗？”
她低下头，却没有多大困难地就看到了自己的脚。
“噗……殿，殿下……”
这样的小姐，嗯……也很可爱。
伊莉娜再次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可思议，朝着莱尔的胸前看去——
但莱尔已经对着她半蹲下来，握住了伊莉娜纤细的小腿。
“我先帮您换鞋子吧。”
莱尔几乎控制自己不住脸上的表情，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免得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笑出来的话，那可就是“大不敬”了。
伊莉娜可要一整天都不想跟她说话了。
伊莉娜则是鼓着脸，幽怨地看着莱尔半蹲时低下的头。
哪怕是看不清脸，但她猜都能猜得到莱尔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直到将伊莉娜的腿抱起，将其套上长袜，轻揉着有些紧绷的肌肉，莱尔脸上的笑意才逐渐收敛。
“别乱揉我的腿啦，快点。”
她听到了伊莉娜有些羞涩和急促的声音，顿了顿，才给她套上了短靴。
“好啦，我的殿下。”
莱尔站起身来，轻笑着抱住了伊莉娜，再次把她转向了镜子。
看着镜子中的格外庄重的自己，伊莉娜脸上的怨念才逐渐消散，转而变成了些许笑意。
“说起来，你不用换身衣服吗？”
莱尔的身上还穿着那身女仆装。
“嗯？没什么必要吧。”
“再怎么说也是正式的场合，作为传奇魔女，你也肯定要出场的，总不能就穿这身衣服去——”
“唔……我需要去参与谈判吗？”
“这个倒是不用，交给卡桑德拉就好，莱尔你只要跟在我的身边就行。”
莱尔作为她的护卫出场，阿尔芙则是卡桑德拉的护卫。
除了卡桑德拉之外，她们几个人的谈话技巧……实在是有些一塌糊涂。
“那反正我只是您的护卫，这身衣服不是能够更好地凸显您的身份吗？”
莱尔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你愿意这样穿的话……”
伊莉娜撇了一眼，面色微红，但还是没有什么什么。
“害羞什么，之前待在坎蓓拉的时候您可不是这样的。”
“这，这不一样。”
但伊莉娜到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有哪里不一样，只能红着脸，看着莱尔将有些凌乱地头发捋顺。
“好啦，嗯，相当完美。”
莱尔放开了手，站起身来，就这么看着镜子里的伊莉娜。
接下来，就只要等卡桑德拉的消息就好了。
工坊上升时可是会对现实对应坐标的事物造成不可避免的破坏。
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会将周围所有的一切向四周“挤开”。
这种挤压本质上来源于空间的变化，绝大多数人都难以反应，如果秽血修会不希望有伤亡出现的话——
至少要疏散一块空地出来才行。
……
“就这里吧，等周围的人疏散一下就好。”
“嗯，那我们通知一下工坊。”
卡桑德拉点了点头，示意阿尔芙将坐标传回停留在亚空间顶层的工坊，做好工坊上浮的准备。
看着下方的平地，和周围已经有人陆续撤离的房屋，南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就她自己来说，肯定是不太愿意工坊上浮的。
这种明显只有魔女才会建造的巨大浮空城……在加上独一无二的亚空间技术——
只要人偶工坊出现，就几乎会不可避免的引起恐慌和混乱。
哪怕是通知到位，但不管怎么说，这种可以说得上“奇观”级别的移动城市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秽血修会的腹地……
对于她们这种宗教性质的组织来说可以说得上是影响巨大。
对教会本身统治的影响先不说，光是普通信徒对魔女的态度就很有可能会发生变化。
加入秽血修会的，很多都是些没什么见识的普通人，受教育程度可以说是基本没有，很容易被别的东西带偏自己的想法。
但有污秽女士兜底，应该……问题不大……吧……
南茜只能皱着眉头看着卡桑德拉和阿尔芙联系着伊莉娜，等待着工坊的上浮。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面对魔女们这种几乎可以算的上是‘挑衅’的行为，她实在是有心无力。
再说了……
感受着体内沉寂的地脉能量，南茜只能苦笑着。
自家的“上司”都默许了，没说什么，她还能怎么办呢？
秽血修会确实还需要魔女们的援助，他们也确实没有足够的实力来主导整个谈判——
所以，就先这样吧。
看着已经朝着下方走去的卡桑德拉和阿尔芙，南茜只能默默摇了摇头，停下了不断扩散的思绪。
她看到那两名魔女的步子越来越慢，很快就停了下来。
“冕下——”
有主教在旁边拍了她的肩膀，不过南茜还没来得及转过头——
强烈的异样感，伴随着某种诡异的震动感。
她看到:
大地开始龟裂，不，不应该是龟裂，更像是被拉开了一样，裂出一个人巨大的圆形空洞。
位移的岩石与其它岩石相互挤压，破碎，轻微，但来自于四周的摩擦声几乎是强制性的涌入了他们的耳中。
南茜看清了那个空洞的缺口。
没有任何摩擦的痕迹，传奇的视力甚至能在那如同镜子一般的平边上看到自己的倒影——因为弧度而有些轻微扭曲。
随后，还没给他们留下思考的时间，巨大空洞便被瞬间重新填补完毕。
只留下了格格不入，哪怕是仅有一半露出地表，都显得格外醒目的“城市”。
‘踏——’
脚步声便从其中传出，轻微，细小，被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
狼魔女们沉默着走出，甚至没有给外面秽血修会的人一个眼神。
娇小的魔女拄着魔杖，慢慢从工坊中走出，面无表情，眼中是不曾掩饰的傲慢——
倘若是污秽女士亲自前来的话，她还会保持对应的礼仪，但若是只有南茜之流的话……
还是算了吧。
她们此行代表着魔女，自然应当表现出魔女们应有的态度。
这污浊的气息……浓烈的，被污染的地脉的气息，让她感到一阵阵来自心理上的不适。
“南茜阁下，关于双方合作的事宜，我方将会由同调魔女阁下完全负责。”
“不过现在，还‘请’为我们安排一处休息之所，以便我们双方的进一步交流。”
她没有说是哪里，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远方山上的高耸教堂。
感受到了……地脉的汇聚之所——
在伊莉娜的感知中，那所教堂下的地脉已经近乎淤积。当然
无数地脉从四周涌入，无数地脉从中涌出，在她的感知中形成一个格外醒目的奇点。
没有在意周围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伊莉娜就这么与南茜对视着。
“当然……请各位随我前往鲜血教堂一叙。”
南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那么，麻烦你了，南茜小姐。”
莱尔也只是对着南茜随意鞠了一躬，随后便微笑着跟在伊莉娜身后。
她们没有在意围观着的普通信徒的议论，反正对于她们毫无意义。
甚至没有魔女阻止那些想要靠近工坊的家伙。
反正工坊里还有魔女在维护，防卫和清洁功能也都是正常的。
到时候死几个人之后他们就自己明白什么不该做了。
只能提前祝他们好运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及时把完好的尸体拖回来。
卡桑德拉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跟上了魔女们。
“踏——”
直到她们走到了教堂前，踩上了暗红色的阶梯。
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格外的顺利。
秽血修会的领导组织似乎格外软弱，以至于，敢于前往接待她们的，一直都只有南茜一个人。
伊莉娜的感知可以轻易找到任何一个在远方看着她们的人——只有一名突破传奇。
仅此而已。
暗红色的石砖蠕动着，诱发式的诅咒几乎可以直接从内部引爆整个人体，让未受认可者，与他的鲜血共同融为整个诅咒的一部分。
却在攀上魔女们靴子的瞬间便被驱散。
对在场的魔女来说——只需要稍微使用魔力就可以轻松压制。
直到所有外界的窥视者都被驱赶，伊莉娜才耸了耸肩。
“南茜小姐……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