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奥利弗的话,梅尔拿出了那张十镑,钞票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独特气味。
“金钱....也可以作为祭品吗?”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当然可以。”奥利弗说道,“但实际上,作为祭品的并非金钱本身,而是其背后所承载的意义。
而金钱,所对应的便是物欲。”
他说。
“那我该怎么做?”梅尔问,“投入募捐箱就好了吗?”
“当然,但不一定需要是现在。”
奥利弗笑道,“你可以先向红月祈求,然后等一下再去将那十镑投入募捐箱。
没有阳光的地方,才是红月的领域。”
奥利弗一边说,一边将四周的窗帘拉上,让阳光再难射进半分。
随着窗帘被拉上,待客室内陷入一片昏暗,仅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渗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细长的光痕。
“现在闭上眼睛,”奥利弗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让你的心跳平静下来。”
梅尔依言闭上双眼,感受着黑暗带来的宁静。
“现在,将你的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奥利弗继续引导,“感受体内源质的流动。”
梅尔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随着每一次的呼吸,她都能感觉到体内源质在缓缓流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一条温暖的小溪在体内蜿蜒。
接着,奥利弗点燃了一根蜡烛,那蜡烛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材料制成的,在火苗的燃烧下,散发出宛如月华的红光。
“这根蜡烛的作用是指代红月的存在,但并不一定要这种蜡烛。
在晚上的时候,你可以直接对着红月,如果是在室内的话,也可以用别的作为替代。”
奥利弗解释道。
“但实际上,你作为红月的牧者,或许并不需要这些过程,你的祈求本身便是指向红月的才对。”
顿了顿,他放下手里的火柴,随后说道:“现在,开始诵读祷词——祷词没有什么标准,按照你想的来说就行。
唯一的要求就是:保持敬畏。”
闻言,梅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在这片人为制造的黑暗之中,那根红色蜡烛的光芒格外醒目,如同一轮微缩的红月悬挂在空中。
“红月在上——”
少女轻声开口,声音在昏暗的房间中回荡,带着一丝虔诚与期待。
“您的信徒在此向您献上最诚挚的祈求。”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原本四散的烛光忽然收拢,如同聚光灯般集中在了梅尔的身上,仿佛红月听到了呼唤,向着自己的信徒投去了视线。
“以此承载欲望的金钱为祭品,我渴望掌握那古老咒语的奥秘,让我得以在虚空与现实中往返。”
烛光突然剧烈摇曳起来,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房间中流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与注视感。
“■■■■■■——”
亘古的低语在耳边响起,羊皮卷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般爬上了梅尔的皮肤,钻入她的耳廓、眼睛和嘴巴。
“唔....!”
梅尔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在痛苦中,她发现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那低语不断填充进自己的大脑之中。
那是知识。
关于虚空行走的知识。
那令人难以捉摸的咒文正在转化成让她的大脑得以理解的知识烙印在梅尔的脑海之中。
只不过这种转化方式实在过于粗暴,完全不似放牧时吸收他人灵魂与记忆那般轻松。
梅尔只感觉自己的理智似乎正在不断减少,似乎随时都可以陷入疯狂。
“啪嗒——”
一滴鲜血自梅尔的鼻子滴落,在桌上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红月似乎并不想放过这份意外收获,烛光轻轻扫过,将那鲜血收入囊中。
“我...我看见了!”
梅尔喃喃自语,眼睛瞪得老大,但珀色的瞳孔却收缩如针。
在她的视野中,现实世界和虚空还是交叠,形成了一副令人晕眩和震惊的景象。
“咔嚓——咔嚓——”
空气中传来了细微的碎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
梅尔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穿越某种屏障,那种感觉就像是深潜于水面的人突破水面的那一刻。
突然,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梅尔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感觉不到方向,也感觉不到重力的存在。
这里是...虚空吗?
梅尔下意识开口,但声音并未发出。
她试探性地迈出了一步,发现自己可以在这片虚无中自由移动。
每一次移动,在她的身后都会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就像是在水面上划出的涟漪那般。
可不知为何,梅尔并没有移动的感觉。
又或者说,在虚空中,她并不需要依靠双足移动。
梅尔感觉,只需要一个念头,她便可以出现在足距以外的地方。
可还没等梅尔熟悉这种感觉,下一刻,一阵下坠感便将她包裹,带着她从虚空坠回现实。
“!”
梅尔猛地睁开双眼,珀色的瞳孔倒映着那根红色蜡烛摇曳的光芒。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境。
“我....成功了吗?”
梅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种感觉简直难以置信,就像是在一瞬间穿越了无数纬度,又在下一刻回到了原点。
奥利弗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赞许的微笑,他轻轻拉开窗帘,让阳光重新洒入房间,光明与黑暗的交替让梅尔感到一阵晕眩。
“你成功了,梅尔小姐。”
主教的声音在梅尔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你刚刚消失了大约两秒,两秒后,你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的位置。”
听到对方这么说,梅尔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这就是....虚空行走吗?”
她喃喃自语,同时也感到一阵疲惫。
虚空行走所需要消耗的源质比治疗术多得多。
至少在短时间内,她最多只能连续使用两次。
“有什么感想吗?”奥利弗站在一旁问道,就像是一位记者在对得了奖的学生进行采访。
“我感觉...很不一样。”
梅尔轻声说道,目光落在那根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的红烛上。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