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为狭小的厨房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空气中弥漫着早餐残留的香气，混合着草药的清新味道。
梅尔站在水槽前，双手浸在温热的肥皂水中，机械地擦着餐盘。
维罗妮卡离开的脚步声仍在耳边回响，伴随着大门关闭的声音，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哗啦啦——”
水流冲刷餐具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梅尔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
阳光下，街道上行人匆匆，开始了平凡的一天。
“应该可以开始了.....”
梅尔擦干双手，将清洗干净的餐具放到一旁，随后蹲下身，打开了厨柜，将手伸进最深处。
将昨夜购买的草药包取出后，少女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料理台上。
接着，她开始起锅烧水，借着水沸腾的时间，开始切割草药。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的梅尔明显娴熟了不少，不再有多余的犹豫和持迟疑。
铜锅中的水开始沸腾，升腾的水汽在晨光中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帘幕。
梅尔将第一味药材银叶草投入其中，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叶片在热水中舒展开来。
“这一次的量....应该能够十瓶吧。”
梅尔自言自语着，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三片圣约翰草被撕成均匀的碎片，散落在沸腾的水面上，飘出一股清甜的香气。
“接下来是龙胆草....”
梅尔将紫色的花朵轻轻揉碎，投入锅中。
清澈的液体在沸腾中逐渐变为深邃的紫色，一股苦涩的气息也随着弥漫开来，盖过了原先的清甜香气。
“滋滋——”
药剂开始剧烈翻滚，发出奇异的声响，梅尔赶紧将蓝蝶翅膀投入其中。
蓝色与紫色在液体中交织，形成了一个神秘的漩涡。
接着是月光石粉。
银色的粉末在液面上划出优美的轨迹，随后又消失不见。
“哗啦——”
十七颗浸泡过圣水的山楂果被投入锅中，量足足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动，药剂的颜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就像黎明时分渐变的天空。
原本混杂的颜色开始融合，最终形成了一种纯净的天蓝色，就像是无云的清空。
药剂的量明显减少，但剩下的液体却散发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光芒。
梅尔仔细检查着成品，对照着记忆中上次的经验。
“颜色、气味、浓度....一切都恰到好处。”
梅尔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将药剂小心翼翼地分装好。
一共十瓶，刚刚好。
“咚——咚——咚——”
教堂的钟声响起，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梅尔将使用过的器具清洗干净，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随后，她将药剂用一块布包好，将其抱在怀中，动身出门，前往邮局。
·
·
邮局门口。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木质柜台上，空气中弥漫着墨水和纸张特有的气息。
梅尔站在柜台前，怀中抱着包裹着药剂的布包，她的目光落在柜台后那位带着眼镜的老邮差身上，注意到他身上缠绕的污浊比普通人要淡得多。
“你好，我要寄一个包裹。”
梅尔将布包轻轻放在柜台上，随后又取出那张地址条。
老邮差接过地址条，透过镜片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内容。
“哒哒哒....”他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
“这里面是易碎品吗？”
他忽然问。
“嗯....”
梅尔颔首。
“那么，一共需要四个便士，小姐。”
老邮差说道，“如果只是普通的信件，就只需要一个便士。”
“好的。”
梅尔从口袋中取出四个便士放在柜台上，老邮差将其连带着包裹一起收好，随后贴上邮票，在登记簿上写下了些什么。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精准而流畅，仿佛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今天晚上左右就会送到。”
老邮差说着，将收据递给梅尔。
“好的，谢谢。”
梅尔收下收据，随后转身，向着圣玛格丽特教堂的方向走去。
来到教堂，她按照上次奥利弗说的那样，没有在祷告室多做停留。
教堂内的牧师们看见梅尔，并没有阻拦她的意思，只是向着她微微颔首，随后以红月之礼问候。
梅尔用同样的礼仪回应，随后径直走向了奥利弗所在的待客室。
来到待客室后，梅尔看见了坐在桌后的奥利弗主教。
“下午好，主教。”
“下午好，梅尔小姐。”
奥利弗微笑回应。
“看样子昨天晚上收获满满？”
“一共挣了二十六镑。”
梅尔笑道，随后将其中十镑放在桌上。
“现在我可以支付尾款了。”
见状，奥利弗微微挑眉，完全没想到仅一个晚上的时间，梅尔居然能在集会上挣到二十六镑。
这可算得上是一比巨款了。
“你的能力令我刮目相看，梅尔小姐。”
奥利弗由衷称赞道，随后将那十镑推了回去。
“不过还是请你先收回去吧。”
“为什么？”
梅尔不解。
“我哪里做错了吗？”
“不，你没有做错什么。”
奥利弗摇头，“我们的交易完成了，只是我希望这十镑，你能在离开的时候将其投入募捐箱中。”
梅尔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她说着，随后将十镑收好。
“那么，按照约定，我将教你【虚空行走】的神秘术。”
奥利弗站起身，从桌子里拿出了一张羊皮卷交给梅尔。
梅尔将其展开，上面是用源质书写的咒文。
“我该怎么学习？”
梅尔看了看手里的羊皮卷，又看了看奥利弗。
“有两个办法，一是你自己领悟其中的奥妙。”
奥利弗说道，“不过这对于学者以外的人而言，有些强人所难了。
所以我推荐你用第二种方法——直接向红月祈求。”
“向红月...祈求？”
梅尔没有明白对方的话。
“红月还能祈求吗...我一直以为只有信徒给祂送上祭品的份。”
“当然不是，红月是慷慨的。”
奥利弗笑道，“你可以主动向祂献上祭品，祂会根据你的供奉而给予你恩赐。
同样的，你也可以向祂祈求恩赐，而作为交换，你需要向祂献上祭品。
有舍和予，这才是红月所中意的献祭。”
“可是...我该去哪准备祭品？”梅尔又问，“万一红月不满意怎么办？”
“红月是慷慨的。”奥利弗温和地说道，“而且，祭品你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嗯？”
望着少女困惑的脸，奥利弗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