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集会离开后,梅尔在回去的路上顺道又买了几包草药,准备明天开始炼药。
如她预计所想的那样,在她回到家时,维罗妮卡还没回来。
于是梅尔将斗篷和面具藏好,随后又将草药放在维罗妮卡平时不会去看的地方,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便在客厅里乖巧坐好,等待着维罗妮卡回来。
如往常一样。
昏黄的煤气灯光下,简朴的家具投下长长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与木质家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在时间快接近十点时,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咔哒、咔哒——”
维罗妮卡推门而入,一头金发在煤气灯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脱下大衣,将其挂到衣帽架上,随后朝着妹妹展颜一笑。
“我回来啦,梅尔。”
维罗妮卡走到梅尔身边,轻轻抱了一下梅尔,梅尔能够闻到维罗妮卡身上那股淡淡的墨水味,混合着纸张的气息。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维罗妮卡的手轻轻拂过梅尔的头发,眼神中流露出关切的神色。
梅尔微微仰头,对上了维罗妮卡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声音轻柔而平稳:“一切正常,姐姐。”
“那就好。”
维罗妮卡稍稍松了口气,随后松开梅尔,转身走向浴室。
“我得先去洗个澡,今天整理了一天的书本,身上有股味道。”
梅尔目送着维罗妮卡进入浴室,随后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
二月五号。
距离开春只剩下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
梅尔看着台历上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日期,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三月一号,这个日期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将她与维罗妮卡的生活划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段。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好事吧)
梅尔心想。
“至少这样,维罗妮卡就可以平静地度过自己的生活,不会被卷入那些事情里面。”
“哗啦啦——”
浴室的水声忽大忽小,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梅尔转过头,看向了窗外高挂的红月,内心思绪万千。
为什么红月会选择自己成为牧者,又为什么要赋予自己如此特殊的放牧能力。
明明其他人的放牧都不需要夺走别人的生命,为什么偏偏自己的放牧方式便那么残酷。
“梅尔,能帮我拿一下毛巾吗?”
维罗妮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梅尔回过头,随后走向放着干净毛巾的柜子。
梅尔拿起毛巾,走进盥洗室时,透过镜子看向了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这样维罗妮卡就不会被卷入危险的漩涡,也不会知道自己一直照顾着的妹妹,双手早已沾染鲜血)
“滴答、滴答——”
水龙头的滴水声像是时间的跫音,提醒着梅尔时间的流逝。
她轻轻叩响浴室的门,将毛巾递了进去。
“谢谢~”
维罗妮卡伸手接过毛巾,湿漉温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梅尔的指尖。
“你先去休息吧,梅尔。”维罗妮卡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不用等我的。”
“嗯。”
梅尔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走出盥洗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躺下。
红色的月光从窗户外洒进来,就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床被。
少女躺在床上,随后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
·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梅尔被一阵细微的动静给吵醒了。
伴随着耳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梅尔睁开双眼猛地坐起。
随后看见了坐在自己床边,抱着枕头,一脸尴尬的维罗妮卡。
她本以为又是耳边响起的呓语,却没想到是维罗妮卡搞出的动静。
“维罗妮卡....?”
“抱歉,吵醒你了吗?”
维罗妮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安静了。”
梅尔没有说话,实际上维罗妮卡的动静确实不大,只不过是自己被呓语折磨了好几次之后,对于这种细微的动静已经有些敏感了而已。
“你为什么在这....?”
少女不解地问。
“因为我看你好像心情很差的样子。”
维罗妮卡一边说着,一边将枕头放在梅尔的枕头旁边,随后往床上挤了挤。
梅尔微微侧身,给姐姐腾出位置,木床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显得有些拥挤,却带来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好啦,躺下吧。”
维罗妮卡伸手将梅尔重新按倒在床,随后将被子盖好,这一幕让梅尔不由得回想起了小时候两人经常像这样相拥而眠的日子。
“今天在学校里受委屈了吗?”
维罗妮卡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带着浓浓的关心。
梅尔感觉到对方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头发,就像是小时候安抚她入睡时那样。
“没有。”
梅尔轻声说道。
“那就是别的事了呢。”
维罗妮卡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于是她轻轻地抱住了梅尔。
红月的光辉透过窗棂洒落,为房间镀上一层血色。
木质地板上映出姐妹两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以及维罗妮卡身上的皂角香气。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
就像以前一样。”
她的话就像是一把双刃剑,既安慰着梅尔的内心,却又让梅尔感觉到更加的痛苦。
“而在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你会交到许多新的朋友,所以你不用害怕自己是孤单一人。”
维罗妮卡继续说道,手指轻轻地梳理着梅尔的头发。
“在你未来的道路上,永远会有人陪伴着你,所以,不要为了尚未到来的分别而难过。”
维罗妮卡轻声说道,仿佛在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