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入钢铁森林的剪影,在天际线泛起金红色的余晖。
一道白影轻巧的跃上了已经停用的摩天轮,琥珀般的眸子里倒映出玻璃幕墙后正在品尝红酒的目标。
“就是他了。”
拉弓,瞄准,松手......
一点血色闪过,对方在短暂的痛苦中断气。
“我这边的事情做完了。”白金从摩天轮的轿厢中起身,对着加密的频段汇报着自己的工作成果,“可以派人进行收尾了。”
“挺能干嘛,小白金。”
让人讨厌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如果你没有把第十七次请假申请和任务报告一起交上来的话,我都觉得你是在认真工作了。”
“......”
一袭白衣的少女叹了口气。
对方这样说,八成就是还有任务在等着她。
“为什么要叹气?”
“抱歉,罗伊阁下。”
站在轿厢边的白金的望着遥远的落日,耳朵疲倦的耷拉下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的工作量有些超标了,但我也不是完全没理由就把工作都扔给你的。”罗伊的声音显得很爽朗。
他当然很爽朗,因为最麻烦最累的事情都推给我了——白金心想。
“有危险的人混进了大骑士领,我和莫妮克正在想办法把她揪出来。”罗伊说道。
“什么人需要两位青金联手追查几个星期的时间?”白金忍不住问。
“嗯,这么说吧......有人接了那位大人一箭,然后在莫妮克的手下跑掉了......”
“我刚刚什么都没问。”白金从来没觉得自己语速这么快过。
“那件事扣掉了莫妮克几个月的奖金,所以她最近脾气不大好......当然以前也就那样。”
罗伊笑了笑,即使隔着通讯,白金也可以想象出他那副欠揍的眉毛。
“总之,她最近一心想的是把那个家伙找出来,而我则是被抓去跟着她打下手,所以,小白金你就很不幸的要多做一点工作了。”
白金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感情波动,但她能够看见轿厢玻璃的倒影中,自己正垮着一张脸。
“嘛,别这样,还是有好消息告诉你的。”
罗伊似乎隐隐约约有在笑……更讨厌了。
“新的任务简报吗?”
“你如果想要的话,可以是。”罗伊停顿了一下,依照白金对他的了解,可能是在耸肩。
“新一届的特锦赛就要开始了,商业联合会的董事们普遍认为那是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们把莫妮克和我都叫了回来。”
“也就是说……”白金的眸子不可置信般的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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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霓虹灯的冷光洒落到欣特莱雅抱着的面包袋上时,她才从自己今晚不用加班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这是几个星期以来她第一天不用加班。
“我都快忘了不用把弓背在背上时的感觉了。”
抱着面包袋的少女叹了口气,有些时候,她觉得自己还不如办公楼里的那些高级上班族。
不对,能让自己用工资补上的都还是小事情了,真出了什么大岔子,会要命的。
——真要命的。
“我的生活究竟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呢。”
白金抱着纸袋漫无目的的缓缓向前,怀中刚出炉的面包则在夜风中迅速失去温度。
是上一任白金死前推荐她为继任者的时候吗?
还是她从花店老板手中接过那支军规三棱箭和目标信息的时候?
不,不,还要更早一点。
比对独立骑士的工作身心俱疲之前更早,比她刚刚走出校园为选什么工作发愁更早——
欣特莱雅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天。
天青色的雾气笼罩着远处的山丘,碎钻般的露珠在长势旺盛的野草间流淌。
自己当时似乎是想要抓一只很漂亮的蝴蝶,正沿着田埂奔跑,气喘吁吁的,汗水把衣服都打湿了,头发全黏在了脸上。
但那只蓝色的蝴蝶并没有被自己捉住——它翩翩飞舞,穿越了蝉鸣与夏日的骄阳,最后停驻在了素白的指节上。
红宝石般的眸子同轻拍翅膀的蝴蝶对视,深蓝色的发丝在遮阳帽下微微摇晃。
“它很漂亮,不是吗?”
洋娃娃般的少女这样问道。
——是的,她很漂亮。
那一年的夏天是欣特莱雅记忆中最愉快的,之后的每年夏天,欣特莱雅都盼望着能够再见到对方,但她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而在缺乏长距离通讯手段的山村,分别,即意味着了无音讯。
她说服了自己的父母和外公,一个人前往大骑士领闯荡。
不过,她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和对方再见面。
......身上的粗麻汗衫终究是绊住了她前往豪宅里做客的愿望。
欣特莱雅决定再等等,等到自己在大骑士领稍微站稳脚跟后,再去见对方。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努力在玫瑰报业的骑士海选中斩获了亚军。
“我要在大骑士领出道了。”
她终于是鼓起勇气,告诉了对方自己稍稍站稳脚跟的事实。
“真的吗?你好厉害呀!”
对方诚挚的祝福了她,接着......
连水花都没有泛起。
......
冷风吹过,带起的发丝拍打在白金脸庞上,让她堪堪回过神。
纸袋里的面包已经没有温度了。
欣特莱雅停下脚步,仰望着远处商业联合会的大楼,像是在注视一座高塔。
“哪怕我爬到了白金的位置,也依旧没有权限知道关于你的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