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破破烂烂的越野车顺着蜿蜒的山路前进,它的车门和后盖上插着不少箭矢,挡风玻璃也碎的干干净净,但好在动力系统没怎么受损,换句话说就是还能用。
副驾驶上的塔西娅使劲按了按椅背,但这个战损风格的座椅却怎么都调整不到一个舒适的角度。
“大概是弹簧或者是什么金属碎片卡住了齿轮。”正在开车的石英用余光瞟了一眼塔西娅那边的情况,“稍微忍耐一会吧。”
“副驾驶的车门直接被你卸掉了,安全带也拉不下来,现在座椅也是一个不踏实的角度,很没安全感的。”塔西娅不满道。
“如果你在这片荒野都没有安全感的话,我想觉得自己安全的人不会太多。”石英摇了摇头,不大认可的反驳。
“哈?”
“说说罗德岛的事吧。”石英换了个话题,“为什么我放完哨回来,看到远山眼睛红红的?”
“这个事情我很难跟你解释。”塔西娅叹了口气,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漂亮的塔罗牌。“可能占卜师都是比较感性的人吧,她突发奇想的为我进行了一次占卜,然后在中途还发动了自己的源石技艺,结果......我也不知道她从水晶球里看见了什么,反应过来时,她的眼泪就已经止不住了。”
“这张塔罗牌也是她送给你的?”石英注意到了塔西娅手中的物件。
“嗯。”塔西娅把玩着这张“愚者”,有些惊讶的感慨:“一开始我夸赞她的卡牌很精致时,她还会因此感到骄傲,所以当她最后把这张牌送给我时,我觉得作为礼物来说有些过于贵重了。”
“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占卜师都是比较感性的人吧。”石英说道,“你有问她关于耀骑士的事情吗?”
“怎么可能不问,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塔西娅很奇怪的看了石英一眼。
“那结果呢?”
“她的确听到过有关于‘冠军骑士’在罗德岛本舰活动的消息......但她先前并没有理由去关注这些事情,所以那个人到底是玛嘉烈,还是黑骑士,又或者是其它什么人,她不能确定,但她向我保证,一旦回到本舰就立刻帮我查清楚。”
塔西娅在说这些话时没有很明显的情感波动,这让石英有些意外。
“不管怎么说,这都不能算是坏消息......”石英斟酌了一下用词,随后看向塔西娅。“我还以为,你那么努力也要找到的人,在有了消息后,会感到很高兴才对。”
“啊.....”塔西娅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一点,随后她偏过头,不再与石英对视,只是不自觉的抓住了自己的左手。“我当然应该感到高兴,只是,你知道的,在被各种各样的假消息骗过太多次后,人总是不可避免的会变得谨慎一些,我也是这样。”
“我理解了。”石英点点头,理所应当的说道:“你只是在等那个消息100%的准确,免得自己空欢喜。”
“是这样。”塔西娅重新挂上了一抹微笑,但红色的眸子里却闪过轻微的伤感。
【不,不是这样......】
【我只是......还没准备好面对玛嘉烈】
【我只是在寻找,但却害怕着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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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停在这里吧。”
塔西娅看着前方的密林说道。
刺啦——
石英将破破烂烂的车子停了下来。
“稍微等我一下。”塔西娅跳下了车,纤长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覆盖在上面的金属泛着无机质的光泽。
石英晃了晃脑袋,将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脑海,而后发现塔西娅已经悠哉游哉的走远了。
“不需要我跟过来吗?”石英远远的问道。
塔西娅现在姑且还算是她的雇主,她还是有义务保护一下的——虽然现实情况里谁保护谁还不一定。
“不用了,我把车开过来就可以了。”塔西娅向着身后挥了挥手,而后,又像是怕石英擅自跟上来一般转过身,认真说道:“不准跟过来哦。”
石英看着双手叉腰嘱咐着她的塔西娅,很难将她和前天晚上那个带着血的影子联系起来。
“我就在这里等你。”
而塔西娅在确认石英不会跟上来后,转身没入了树林的阴影里。
......
一股轻微的腐烂气味传来,同时出现在耳边的,还有无数苍蝇萦绕的嗡嗡声。
现在还不是冬天,尸体腐烂的速度并不慢,两天时间的暴尸荒野足够让食腐生物和微生物做最基础的分解工作了。
塔西娅像是早有预料般,平静的从已经变为深褐色的血块旁走过,甚至没有皱眉。
哗啦——
她一把拽下了扒在自己车窗上的尸体,同时开始庆幸现在不是夏天,不然尸油肯定已经顺着那具尸体的脑袋滴满了整个驾驶席。
还好,现在车窗上有的只是点微不足道的血迹而已。
塔西娅坐进了驾驶位,转动钥匙。
轰隆轰隆——
这辆被她花费大价钱改装的SUV发出了很可靠的回应。
“走吧。”
塔西娅将车开出了树林,石英正像她要求的那样,在原地等着她。
“你是想要先把报酬拿到手,还是跟着我先回大骑士领。”塔西娅看着石英破破烂烂的车子说道,“我不觉得你还能开着这个车子在荒野上到处跑,我刚好认识几个改车的师傅,你跟着我一起去能够打个折。”
“我的回答可能会出乎塔西娅小姐的意料。”石英倚靠在方向盘上,愉快的笑了笑。“我准备跟着远山小姐她们一起去去罗德岛。”
“嗯?”塔西娅的眼睛睁大了些。
“我本来就是离开了家乡,在荒野上漂泊的佣兵,没有什么归宿感,但在塔西娅小姐您睡着的时候,远山小姐跟我讲了很多关于罗德岛的事情......我很想去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
石英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车。
“这辆车是我从哥伦比亚一路开过来的,它陪着我走了很远的路,但现在我觉得它应该寿终正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