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残缺不全的车队在荒原上行进着。
在失去了头狼和超过半数的雇佣兵后,这些不择手段的利己主义者没有了往日的威势,他们头颅低垂,目光犹疑,眼神不断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大呼小叫的警惕。
他们现在只求能够找个地方补给,而一架小型飞行器却突兀的闯进了他们的视野上空。
“有情况!”
......
佣兵们乱糟糟的呼喊,失去了指挥的他们简直是一盘散沙,唯一值得称赞的是,这次没有人逃跑了。
倒不是说他们团结一致,只是不论如何,四个轮胎的车子都很难跑过天上飞的载具。
不过随着飞行器的靠近,有人认出了倚靠在舱门边的人是谁。
那是一个有着翎羽的奇怪斐迪亚,也是他们这次委托的雇主——霍尔海雅。
佣兵们稍稍放下了武器,他们准备向着这次的雇主讨要一个说法......当然,如果对方给出的条件不让人满意的话,他们也可以自己动手去拿。
直升机缓缓停在了车队的中央,仿佛感受不到佣兵们隐隐包围过来的迹象。
霍尔海雅跳下舱门,下沉的气流掀起了不少砂石和浮土,也让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我们需要补偿!这一次委托直接让我们损失了一半的人员和装备!”一个魁梧的佣兵拎着大剑向霍尔海雅靠近,语气显得凶狠而恼怒。“你事先根本没告诉我们要面对那样一个怪物!”
不过很快的,他煞有介事的凶狠就败下阵来。
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带着最新规格的武器站到了霍尔海雅的身侧,他们穿着的护甲是佣兵们根本不认识的型号,但当其中一人展开了半透明的防护立场后,几乎所有佣兵都打消了做些什么的念头。
没有佣兵知道这种等级的装备来自于哪里,但所有佣兵都知道对方想要捏死他们轻而易举。
“呼......”
霍尔海雅看着瞬间低下脑袋的魁梧佣兵,扯了扯自己手套上的褶皱,随后向着对方缓缓走近。
“我记得很清楚,我说的是把运输车给我停下。”
青色的羽蛇将双手交叠在小腹,一边用着温和的语气复述着先前的要求,一边走到了魁梧佣兵的背后。
“这两个词听起来一样吗?”
在最后发问时,霍尔海雅的语气变成了很明显的不快。
“但是场面失控了。”魁梧的佣兵看着一旁重甲卫兵黑洞洞的铳口,咽了口唾沫说道:“那个埃拉菲亚术士直接干掉了我们的三个兄弟......”
“啊,抱歉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霍尔海雅歪了歪头,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场面失控了。”魁梧佣兵紧张的复述。
“场面失控啊......”霍尔海雅像是理解般点了点头,随后猛然挥动起自己的尾巴。
“我最讨厌场面失控了!”
“呃啊——”
“嗬......嗬......”
佣兵捶打着攥住他喉咙的霍尔海雅,想要获得一点呼吸的可能,但霍尔海雅却只是露出了些许厌烦的表情。
“你明明只有一件事要做你却连这都能搞砸。”
咔吧——
脆弱的喉管被轻易捏碎,高耸的身躯痛苦的跪在了霍尔海雅脚边,一边呕着鲜血,一边发出窒息而死前的嘶嘶声。
一些佣兵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武器,但在看到霍尔海雅身旁的重甲卫兵调转枪口后,又悻悻的转过头,做出漠不关心的模样。
“新的通讯,霍尔海雅专员。”
一名重甲卫兵调出了手臂上的通讯投影,随后小声在霍尔海雅身边耳语了几句。
后者的表情很快变得轻松起来。
她看向倒地垂死的佣兵,带着明快的笑意:“不幸中的大幸,你也不算完全搞砸了。”
“嗬......嗬......”
“走吧。”她向着身旁的几名卫兵挥了挥手,“我改主意了,不需要太多人死在这里。”
几名卫兵威胁性的向着佣兵们扫视了一眼,随后护送着霍尔海雅登上直升机。
被捏碎喉管的佣兵依旧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同僚,喉咙里的嘶嘶声不再有力,而且开始断断续续的。
他还没死,只要一个小手术他就能够活下来,但被他目光扫过的佣兵们却各自转过了头,显得事不关己。
“不需要太多人死在这里”的意思是——还是有人要死在这里的。
霍尔海雅站在直升机的舱门边,静静的看着这场默剧。
实际上,刚刚的通讯让霍尔海雅多了许多要做的事情,她没时间再去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果那个佣兵的同伴愿意救他,霍尔海雅根本懒得管。
但直到她所乘坐的飞行器起飞,残缺不全的车队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时,她也依旧没有看到一个愿意上前的人。
“荒野上的鬣狗是少数会啃食同类尸体的动物。”
霍尔海雅轻声喃喃。
“霍尔海雅专员,更新后的安全屋坐标已经发送到您的终端了,这一次请低调行事,务必不要再引起玄铁的注意。”一旁的重甲卫兵用经过合成器处理后的声音说道,“在得到确定的情报前,梅兰德基金会不会为一种‘可能性’提供太多资源。”
“当然,当然,我可没说要带着你们去和无胄盟的那几位大位对打。”霍尔海雅舔舔嘴唇,绿莹莹的眸子里闪烁着侵略性的危险。
“我是不遵守学术伦理的研究者、违背和雇主约定的佣兵、毫无立场可言的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