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恐怖马丁”酒吧。
塔西娅正轻轻摇晃着玻璃杯中的蓝色液体,注视着最后一位不认识的客人离开。
冰块顺着漩涡打转,碰撞在一起后发出细碎的声响。
“营业时间结束了。”老马丁挂上打烊的标牌,回到了吧台前。
塔西娅点了点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呼......真好喝。”少女放下空空如也的玻璃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感谢称赞。”老马丁摸着胡子微笑。
塔西娅靠在吧台上小憩了一会,随后跳下高脚椅,拈起了一旁圆桌上的飞镖。
啪——
“九环,总是差一点。”
塔西娅看着挂在酒吧角落的标靶,略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已经很不错了。”老马丁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笑得更开心了,“科瓦尔上次喝多了,抓了一大把扔过去,结果一枚上靶的都没有,还把我的墙凿了一堆窟窿。”
“但是它现在没有窟窿。”塔西娅眨眨眼,随后也笑起来。“我猜补墙的费用肯定不低。”
“这也是做生意的一种方式。”老马丁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愉快。
“好吧,好吧,关于科瓦尔和老弗的蠢事你永远说不完,再聊下去就没完没了。”塔西娅摇摇头,神色稍微变得认真了一些。“说说特锦赛的事吧。”
“玛莉娅参赛需要的文件和资料我都按你要求的准备好了,不过那堆密密麻麻的申请表格还是需要你来填,待会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带上吧。”老马丁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说实话,现在参赛需要的资料可比我当年要的厚多了。”
“这就是所谓的规范化。”塔西娅的声音里带着嫌弃,“用莫名其妙的理由增加莫名其妙的要求,把你搞得晕头转向后再指出你的报名材料不合规,然后告诉你想要及时报名的话就去购买他们的‘专业服务’。”
“听起来你的怨气很大。”老马丁挑了挑眉毛。
“我的工作内容里就包含手续办理!”塔西娅愤愤的咬着牙说道,“他们的程序每年都在改,结果就是我每年都要抱着他们新发布的指导手册一小节一小节的啃,天呐......”
“你的那份工作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困难。”老马丁露出了敬畏的表情。
“我理解,就跟那些质问我原料成本和最终定价的人一样,中间环节都被他们省略了。”老马丁摊了摊手,“不过,距离报名的截止日期只剩下几天了,你那边来得及吗?”
“我没有急着找你要材料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我想要晚一点交上去。”塔西娅再次抓起了手边的一枚飞镖。
“啧,八环。”
“是担心有人针对玛莉娅吗?”老马丁稍一思索就得出了结论。
“这是避不开的。”塔西娅无奈的摇摇头,“除非商业联合会的人一夜之间都不喜欢钱了,否则他们肯定会因为玛莉娅的身份做文章。”
“而你想要尽可能的缩短他们的反应时间?”
“在最后一天提交报名申请,然后在赛事进行到一半之前就拿到足够多的分数,中间不明确拒绝商业赞助,而是以一副价高者得的态度拖延时间,如果商业联合会的反应慢上半拍的话,等他们意识到我们在做什么,事情就已经成定局了......”塔西娅晃了晃自己的尾巴,随后补充道:“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那不理想的呢?”老马丁问道。
“他们识破了我们的伎俩,于是开始拖延赛程,改赛制,添加限定条件,给你换上不可能战胜的对手......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能够操作的空间太多太多了。”塔西娅摇摇头,眉毛不快的挑起。“玛莉娅倒是有硬打下去的心理准备,但......”
塔西娅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从老马丁眼中读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有些事情是不言自明的。
“至于报名的截止日期问题,这反倒是最不值得担心的。”塔西娅抓起了手边最后一枚飞镖,像是翻硬币一般在指尖把玩着。“实际上,我上周刚给我的学生填过一份报名表,这一届的程序上新挖了哪些坑,下了哪些套,我现在算是一清二楚,闭着眼睛都能填完。”
“嚯,怪不得敢等到最后一天。”老马丁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最后真的失误了,晚了一天交表,事情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塔西娅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随后转身,扔出了那枚飞镖。
“七环。”老马丁摇摇头,“想事情的时候就不要分心了。”
塔西娅盯了标靶一会,随后面不改色的继续说着先前的事:“商业联合会不可能因为一点程序性问题就放弃这么大的热度和利益,只要玛莉娅表露出参赛的意愿,他们就会放行,不过,他们肯定会借此在商业谈判时让自己处于优势地位。”
“但商业谈判从一开始就只是你拖延时间的手段,所以反而没什么影响,甚至可能还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老马丁摸着下巴说道。
“就是这样,不过我还是不准备凭空就把把柄交给他们,所以顺手填一填表。”塔西娅点点头,拿起了老马丁放在吧台上的文件袋。“那,要说的就这些,我先走了。”
少女轻松的挥了挥手,准备离开,不过老马丁却叫住了她。
“买酒水的时候送的。”老马丁在吧台下翻找了一阵子,拿出了一摞甜品店和面包店的优惠券,“我不吃这些太甜的东西,但你跟玛莉娅应该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