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家里还蛮大的嘛,装修也是日式风格,还挺新鲜的啊,卫宫同学,那边就是客厅?”
远坂凛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自来熟地走进了卫宫家的客厅。
打开灯,时钟已转过凌晨一点。
嗖——
“呜哇,好冷!搞什么嘛,窗户玻璃怎么都碎了。”
玻璃渣掉了一地,寒风无情地倒灌进客厅来。
“没办法啊,都被那个叫枪兵(Lancer)的家伙追杀了,哪还顾得上这些有的没的啊。”
“啊,原来如此。所以在召唤出剑士(Saber)之前,是你独自一人跟那家伙过招吗?”
“哪算什么过招,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哼~不是死要面子的类型呢...看来,卫宫同学真是表里如一啊。”
也不知道是在高兴些什么,远坂凛走近满地的玻璃渣,拿起玻璃碎片,目不转睛地观察片刻后,念诵起一段咒语,然后唰地一下划破指尖,将血滴在玻璃上——
“远坂,你——?!”
不知那是怎样的魔术,
碎落一地的窗户玻璃如同倒带一般自动拼接起来,不出数秒便回复如初。
“远坂,这是——”
“一点小把戏而已啦,算不上是你救了我的答谢,只是在这么冷的环境里不方便谈话嘛。”
远坂凛理所当然地说道。
但她的本领已超出了卫宫士郎的理解范围。
“——不,远坂你太厉害了。我可做不到这种事,感谢你帮我修好窗户。”
“唔?怎么会做不到?不过是修复十几分钟前碎掉的玻璃而已,放在哪个学派都只能算是入门测试吧?”
“嗯?是这样吗?我只跟着老爸学过,对这种基础啊、入门之类的是一概不知。”
“——哈?”
远坂凛突然停下动作,露出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看向卫宫士郎。
糟糕...自己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等一下。我是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确认一下。你该不会连五大元素的运用啊、路径的生成方式都不知道吧?”
卫宫士郎坦率地点头。
“...”
哇,好可怕啊。
远坂凛正因为是个美人,沉默起来反倒更显魄力。
“那,你是连一点魔术都不会用?”
远坂凛盘起手臂,瞪视着卫宫士郎,
“才不是,强化魔术这种我还是会的。”
“强化...居然用这种不上不下的。所以,除此以外就什么都不会了吗?”
“...这个嘛,简单来说,大概吧。”
远坂凛的视线实在刺人,卫宫士郎只好给出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唉,受不了,剑士(Saber)怎么偏偏是被这种家伙给召唤出来啊。”
想起自己召唤英灵的那晚所犯下的失误,远坂凛心里就更加不平衡。
但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有些会错意了。
“唔...”
“弓兵(Archer)的御主(Master)哟,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请不要再轻视我的御主(Master)士郎。”
就在远坂凛这话听得卫宫士郎有些恼火时,身旁的剑士(Saber)及时站出来为卫宫士郎说话。
自己能得到剑士(Saber)的支持真是太好了,卫宫士郎转头向剑士(Saber)投以感激的眼神,而剑士(Saber)也微笑着点头回应。
“算了,木已成舟,再怎么抱怨也无济于事。重要的是,现在得先还人情。”
就算是一场误会,远坂凛也不是会轻易解释或道歉的类型。
“那就来谈谈吧。卫宫同学,你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立场吧?”
卫宫士郎点了点头。
“坦白来说,就是卫宫同学被选为了御主(Master)。”
远坂凛伸出食指将右臂稍稍举起,俨然一副授课老师的做派。
“你身上有着印记吧?具体位置因人而异,但应该刻有三道令咒。那就是御主(Master)的证明哦。”
“令咒...哦哦,是这个吗?”
卫宫士郎展示出左手手背。
“没错,这是命令从者(Servant)的咒语,要好好珍惜。它被称作令咒,只要它还在,就能使役从者(Servant)。”
“...?只要它还在是什么意思?”
“令咒是用来约束从者(Servant)的绝对命令权,同时也象征着御主(Master)和从者(Servant)的联系,
一旦令咒全部用光,卫宫同学就会失去御主(Master)身份,剑士(Saber)也不再是你的从者(Servant),
然后,卫宫同学大概就会被杀掉吧,所以千万要小心。”
“欸,我会被杀掉——?”
卫宫士郎有些跟不上远坂凛的思路。
“没错哦,圣杯战争的基础规则就是御主(Master)要打败其他御主(Master),而击败了其他六人的御主(Master)就会获得能实现愿望的圣杯。”
“什——么?”
等、等一下。
连远坂凛都在说什么御主(Master)打败御主(Master)。
还有什么在最后会获得圣杯,实现愿望...?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
“还不明白?总而言之,你被卷进某场游戏当中啦。某场名为圣杯战争的,七名御主(Master)之间的生存竞争。除非一个不剩地打败其他御主(Master),否则这场魔术师之间的厮杀将永不停歇。”
远坂凛轻描淡写地结束了话题。
“——”
初次耳闻的信息在脑海里打转。
御主(Master)、从者(Servant)、圣杯战争、厮杀——
简直就是一场疯狂的献祭仪式。
“我能理解你的抗拒心理,但这就是事实哦。
而且,你其实是明白的吧?不止一次,差点被别人的从者(Servant)杀死,你早已是避无可避了。”
远坂凛露出玩味的笑容,接着说下去:
“啊,纠正一点,不是差点被杀死,而是确实被杀死了。卫宫同学,真亏你能活过来呢。”
“——”
远坂凛说得没错,
之前在学校,
胸前被贯穿的伤口...
流淌的血液...
消散的体温...
褪去的意识...
死亡的体验让卫宫士郎不寒而栗。
“理解了吗?你早就置身于这个处境之中了。
就算一无所知也无法逃离,既然你姑且算是魔术师,应该早就做好觉悟了吧?我们是一群超脱寻常社会规则的、会杀人或是被杀的家伙。”
是被卫宫士郎疑惑的模样取悦到了吧,远坂凛的心情好转。
这些卫宫士郎早就知道了,但经由远坂凛这么一说,自己反而能稍稍冷静思考一些了。
于是卫宫士郎注意到了,
“...远坂,你怎么知道我被枪兵(Lancer)杀死这件事的?”
果然就像卫宫士郎之前预想的那样么...
“嘁,稍微有点得意忘形了吗...”
怎么说呢,远坂凛的表现很可疑啊。
“刚、刚才那只是猜测啦,不要在意这种小事,忘了吧。”
“才不是什么小事呢,我在那时候,被某个人——”
“够了,比起那点细节,你还是多了解下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远坂凛着急地岔开话题。
“咳咳,回到正题。在圣杯战争中,七名御主(Master)还会被赐予各自的从者(Servant)。御主(Master)会利用从者(Servant)去击败其他御主(Master)。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剑士(Saber)已经和你缔结了契约,作为你的从者(Servant)参战了哦。”
“那,从者(Servant)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剑士(Saber)也好,枪兵(Lancer)和弓兵(Archer)也好,从外表上看都是楚楚动人的女孩子,却有着超乎想象的骇人能力,就算对魔术知之甚少,卫宫士郎也清楚那远非一般魔术能做到的。
“别急,我正要说呢,卫宫同学,要跟上哦。”
远坂凛清了清嗓子,完全是要发表长篇大论的阵仗。
“从者(Servant)是获得肉体的旧时英灵,是历史传说的具现化,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御主(Master)的职责只有召唤,剩余的实体化是由圣杯本身负责的。
让死去英灵的灵魂化作有形之物,可不是魔术能做的,这已经是算是魔法的范畴,是人力难以复刻的奇迹,所以就要仰赖圣杯这种强大圣遗物的力量啦。”
远坂凛流利地说明着,果然是对圣杯战争十分了解。
“不过,就像把水倒出来需要容器,让英灵现界也需要载体。在圣杯战争的系统下,这个载体被称为职阶(Class),分别是上三骑的剑士(Saber)、枪兵(Lancer)、弓兵(Archer),以及下四骑的骑兵(Rider)、狂战士(Berserker)、魔术师(Caster)、暗杀者(Assassin)。所以剑士(Saber)什么的只是代号,而并非是英灵的真名——
至于各个职阶(Class)的细节,我就不在这里展开讲了。”
重现英灵的灵魂,这么荒唐的事圣杯都能做到,那实现愿望这种只存在于童话中的奇迹在圣杯面前也不再是天方夜谭。
卫宫士郎对圣杯战争越来越有真实感。
“嘛,规则是这么个规则,但这次的圣杯战争里所召唤的从者(Servant)有些特殊。
——没错吧,剑士(Saber)?”
远坂凛突然将话题抛给剑士(Saber)。
“唔姆,我们并非是在历史上留下名号的英灵,而是某种更特别的存在。
而且,我们除了自己的能力和愿望,名字和生平什么的都不记得了。
——这些信息都是我在被召唤时圣杯灌输给我的。”
剑士(Saber)用极其平淡的语气叙述着,仿佛早已接受这些事实,
但对卫宫士郎来说则是晴天霹雳。
怎么能,忘记名字和生平——
卫宫士郎咬着牙关。
记忆是构成精神的关键要素,名字是锚定自我的重要标记。
十年前的熊**火仍历历在目,姓氏“卫宫”是从救出自己的老爸那里得来的,
纵使是不愉快的回忆,但这也是构成了现在的卫宫士郎的一部分——
卫宫士郎的拳头在发抖。
“士郎,怎么了?”
注意到了面色凝重的卫宫士郎,剑士(Saber)偏过头来关切地问道。
卫宫士郎没有反应。
“!?”
剑士(Saber)突然用左手轻轻握住卫宫士郎的右手,
铠甲之下的那只手,是那么温暖。
“士郎,感觉好些了吗?”
剑士(Saber)甜美的微笑如同阳光驱散了卫宫士郎心头的阴霾。
“...谢谢你,剑士(Saber),我现在没事了。”
再怎么说剑士(Saber)的外表也是一位妙龄少女,卫宫士郎脸颊有些发烫,但又不好意思将手粗暴地抽出来。
“唔姆,没事就好。”
完全不像之前生死厮杀时的冷酷,这就是剑士(Saber)在战斗状态之外的另一面吗?
想多了解她,了解她作为从者(Servant)之外的那部分,可以的话,还想帮她找回记忆——
卫宫士郎如此暗下决心。
“咳咳,既然卫宫同学没事了,我这边该交代的也交代得差不多了,那我们也该出发了。”
突然,远坂凛嘴里冒出了这番莫名其妙的话。
“唔?出发去哪?”
“就是说,去见一个很了解圣杯战争的家伙啦。那家伙姑且是圣杯战争的监督者,去他那里登记下御主(Master)身份,顺便有什么想知道的还可以问他哦。”
远坂凛偷笑着,卫宫士郎有种不详的预感——那位监督者不是什么善茬。
“...都这个点了,最好不要去太远的地方吧。”
“放心吧,就在隔壁城区,抓紧点还能赶在天亮前回来,而且明天是周日。今天熬个夜也没什么吧?”
早有应对的远坂凛堵死了卫宫士郎的全部退路。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卫宫士郎真想先休息一会儿来厘清情况。但如果拖到明天的话又得耽误远坂凛的时间了。
“...我知道了,我去就行了吧。所以,远坂,那地方是在哪里?”
“目的地是言峰教会,那里就是监督着这场战争的,冒牌神父的住所哦。”
远坂凛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摆明了是在期待一无所知的卫宫士郎面对那位神父会有何表现并以此取乐。
真的是,对她的优等生滤镜碎了一地。
“凛,出发之前,请让我跟士郎单独说几句话。”
旁边的剑士(Saber)彬彬有礼地请求道。
“...好吧,别耽误太多时间,我和弓兵(Archer)在玄关那里等你们。”
说着远坂凛转身向玄关走去,之前一直灵体化的弓兵(Archer)也现出实体,朝着卫宫士郎深深地一鞠躬。
“感谢,士郎能出手相救真是太好了。”
然后她跟着远坂凛离开了客厅。
确认了客厅里没有外人,剑士(Saber)终于松开了握住卫宫士郎的手,移步到卫宫士郎的对面。
“士郎,关于之前我胸口处受的伤,恐怕是因为枪兵(Lancer)施加了某种魔术,导致伤口无法彻底痊愈,虽然平时没什么影响,但长时间激烈战斗的话身体可能会因此吃不消。”
“——!?”
卫宫士郎倒吸一口冷气。
自己此前认为剑士(Saber)安然无恙的想法真是愚蠢。
“那,有没有办法治好呢?”
“恐怕,办法就只有打倒施术者,也就是枪兵(Lancer)了。”
换句话说,在枪兵(Lancer)被打倒前,剑士(Saber)只能以不利的身体状况作战。
“还有一件事,作为御主(Master),士郎的魔力供给不算多,所以我无法随意使用宝具。”
使用宝具,也就是像枪兵(Lancer)那样施展必杀招数吧。
因为自己导致剑士(Saber)的绝招被封印,卫宫士郎从未像现在这样为自己的半吊子魔术师水平而感到自责。
“以上两点,希望士郎能牢记,并不要轻易告诉外人。”
一旦暴露将成为致命的弱点,所以剑士(Saber)才要支开作为竞争者的远坂凛吧。
“...嗯,我记住了。”
“那,士郎,我们走吧。”
与远坂凛汇合后,走在去教堂的路上,卫宫士郎的脚步和心情一样沉重。
已是夜深人稀时分,但为了以防万一被路人目击到,剑士(Saber)和弓兵(Archer)都进入了灵体状态,守护在各自的御主(Master)身边。
所以仿佛就只有远坂凛和卫宫士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我说远坂,我问个愚蠢的问题,你打算步行到隔壁城区吗?”
“是啊,这个点没有电车也没有公交了,偶尔在晚上散散步不也挺好吗?”
“我想说的是,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逛很不合适,你知道最近治安不太好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远坂凛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用满脸写着“无语”的表情开口说道:
“卫宫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一来我是个魔术师,二来还有实力高强的从者(Servant),所以你就放心吧。”
“啊。”
她说得也对。
无论遇到什么凶恶之徒,只要从者(Servant)一出手就能当场摆平吧。
“士郎,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尽管看不见剑士(Saber),但能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她的不解。
“抢答,士郎的意思是,要是遇到危险分子,士郎会挺身而出。”
卫宫士郎还没来得及辩解,弓兵(Archer)就代为回答了。
“那可不行,御主(Master)应该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战斗则该由我来负责。”
“不不,该说卫宫同学是杞人忧天呢,还是傻得可爱呢,他可不在乎什么御主(Master)和从者(Servant)的身份,真想看一下他脑子里面到底装着些什么。”
自己的蠢话成为了三个女孩子间嬉笑打趣的谈资,卫宫士郎感到害羞的同时,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也稍稍得到了放松。
走了快一个小时,卫宫士郎他们来到了一个长坡道下方。
“这上面就是教会。卫宫同学,第一次来的话,你还是多加注意为好。那里的神父可不好对付。”
远坂凛终究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下卫宫士郎。
远坂凛率先向坡道上方走去,卫宫士郎紧随其后。
“哇,好厉害——”
富丽堂皇的教会建在高地上,面积并不是很大,却威严耸立,震慑着来访之人。
推门而入,
礼堂恢宏庄严。
能掌握这样一座教堂,想必这里的神父的神父一定是德高望重之人。
“远坂,虽说有点迟了,我想问问这里的神父是什么样的人?”
“...他叫言峰绮礼,是我父亲的弟子,也是我的师兄以及第二位师父。我们间的孽缘已经持续十多年了,但我还是摸不清那家伙的性格。如果可以的话,我真不想认识他。”
让那个优等生远坂凛都感到头大,卫宫士郎对那位神父产生了些许好奇。
“同感,我也不想要不敬师长的弟子。”
低沉浑厚的声音。
咯噔,传来了脚步声。

虽然是神父打扮,看上去却只有三十来岁,远比卫宫士郎想象得年轻。
“叫了你那么多次都不来,今天倒是带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啊。唔...凛,他就是第七人吗?”
什么都还没说,那位神父就敏锐地嗅出了情况。
“是的。姑且算个魔术师吧,但基本上是个外行,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我记得好像有规定,成为御主(Master)后要向这里报备。虽然是教会单方面制定的规则,但这次我就遵守一回。”
“很好。原来如此,那我得感谢那位少年。”
名叫言峰绮礼的神父,缓缓看向卫宫士郎这边。
卫宫士郎不由地向后退了半步。
并不是因为恐惧,
也不是对这个男人怀有敌意,
只是这个神父身上带着的威严气场,让自己感觉肩膀上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
“我是掌管这座教堂的言峰绮礼。第七位御主(Master),你叫什么名字?”
“...卫宫士郎。”
卫宫士郎努力抗住重压,盯着神父。
“卫宫,士郎...”
言峰绮礼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然后静静地笑了,仿佛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这个名字有这么好笑么...
“那我们开始吧,卫宫士郎,你是剑士(Saber)的御主(Master),没错吧。”
“嗯,我已经和剑士(Saber)订立契约了。”
剑士(Saber)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值得信赖的同伴,这时候还轻言放弃御主(Master)资格的话那可太不像样了。
“很好。那么,你有作为御主(Master)展开生死厮杀、争夺圣杯的觉悟了吗?”
“等等,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一下,大家为什么一定要互相残杀,就不能一起分享圣杯吗?”
“和平主义吗...你的想法很有道理,不过这不是由我们决定的,而是圣杯自身决定的。圣杯战争是一场仪式,为了选拔出圣杯的持有者而设下若干考验的仪式。”
什么考验...
卫宫士郎敢打赌,这个神父一点也不认为圣杯战争算是考验。
“我不能理解,也接受不了必须杀掉其他御主(Master)这点。”
卫宫士郎瞟了眼旁边的远坂凛。
“嗯?等一下,卫宫同学,只能杀掉其他御主(Master),这是你的误解哦。”
远坂凛出乎意料地吐槽道。
“哈?你们不都是这样说的吗?”
“我举个例子吧,如果从者(Servant)被消灭了,没有从者(Servant)的御主(Master)自然也就失去了资格。所以,没有规定必须要杀掉其他御主(Master)哦。”
“原来如此——”
卫宫士郎安心地吐了口气。
什么啊,既然这样,那倒是早点说呀!
总之,这样一来自己就放心了。
即使参加圣杯战争,远坂凛也不会死。
“呵呵...”
听了远坂凛的解释,言峰绮礼发出了让人很不舒服的怪笑。
“反过来说,如果御主(Master)被打倒,失去魔力供给的从者(Servant)也会消失。那么卫宫士郎,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杀掉从者(Servant)和杀掉御主(Master)哪个更简单?”
“啊——”
答案显而易见。
想要确保胜出的话,最高效的手段,并不是杀掉从者(Servant),而是杀掉御主(Master)——
“我懂了,想要排除竞争者,直接杀掉御主(Master)反而更快捷。”
“不仅如此,只要还持有令咒,失去从者(Servant)的御主(Master)就能和失去御主(Master)但尚且留在现世的从者(Servant)重新签订契约,这样就能重返战场了。所以,御主(Master)才要杀掉御主(Master),如果随便放过其他御主(Master),有可能留下后患。”
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绮礼,你别吓唬他,又不是人人都像你说的那么阴暗。”
远坂凛插话进来反驳言峰绮礼。
“——远、远坂?”
陷入混乱的头脑因此变得清晰。
即使会绕远路,远坂凛也会坚持自己的原则,理解到这点的卫宫士郎冷静了下来。
“况且,你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在上次圣杯战争中落败,却还活了下来。”
“什么——”
也就是说,言峰绮礼是上一次圣杯战争中的御主(Master)之一。
“...对,当时失去从者(Servant)的我被时任监督者的父亲保护起来了。向退出圣杯战争的御主(Master)提供庇护,这也是监督者的职责之一呢。”
有些火大。
卫宫士郎感觉自己被言峰绮礼戏耍了。
不过在发火之前,卫宫士郎还有在意的地方。
“上次圣杯战争...难道圣杯战争举行过很多次吗?”
“当然。根据记录,约两百年前发生了第一次圣杯战争,此后每隔五十年就会爆发一次。现在的是第五次圣杯战争,上次是在十年前,间隔时间是迄今为止最短的。”
“你们是不是疯了,这样的事情以前居然搞过四次!”
“实现愿望的机会多么宝贵,有人巴不得多多举行圣杯战争呢。”
“哼,我就对实现愿望什么的不感兴趣。”
卫宫士郎像是闹别扭般辩驳道。
“那还真是可惜。不过,就算你没有要实现的愿望,你的剑士(Saber)可是渴求着实现愿望的圣杯才会响应召唤和你并肩作战。你要辜负从者(Servant)的心愿吗?”
言峰绮礼的话让卫宫士郎哑口无言。
原来存活到最后的从者(Servant)也享有许愿的权力吗...
确实,剑士(Saber)说过还记得自己的愿望。
“而且,我再问你,得到圣杯的人会做什么,会引发什么样的灾难,你也不感兴趣吗?”
“这——难道监督者不会去甄别吗?”
言峰绮礼温文尔雅地付之一笑。
“怎么可能。无论什么样的人得到圣杯,监督者都不会干预,毕竟是圣杯自己选拔的持有者。”
言峰绮礼说话时强忍着笑意。
“如果不想让十年前的灾难重现,你在圣杯战争中获胜不就行了。与其指望别人,还是这样更可靠吧?”
“十年前的灾难?”
“是的。上一次圣杯战争结束之际,不知道那名最后的御主做了什么,唯一知道的,是那时发生的灾难所留下的创伤。”
刹那间,
那地狱般的情景浮现在卫宫士郎的脑海里。
“等等,你说的难道是——!”
“没错,卫宫士郎,就是这个城市的居民都知道的事件。
那场伤亡五百人,烧毁建筑物一百三十四栋,至今未查明原因的特大火灾。”
“——”
头晕目眩,
卫宫士郎恶心得想吐。
视野变得模糊,身体摇摇欲坠,
然后,一腔怒火油然而生。
“卫宫同学?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苍白。不过也是...听了这种事心里肯定不舒服,那个——要不稍微休息一会儿?”
远坂凛难得如此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关心。
“...不用担心,看了你那奇怪的表情,感觉好多了。”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没别的意思,就是表面意思,你别在意。”
“那就好...话说,表面意思的话不是更过分?你这个笨蛋!”
当的一声,远坂凛无情地敲打了卫宫士郎的脑袋。
她打的那一下效果显著,卫宫士郎之前的恶心感和愤怒全都消退得一干二净。
“谢了,远坂...真的没事了,你别再欺负我了。”
远坂凛唔了一声,姑且停手了,看她表情好像还没打够。
“差不多就说到这里吧。”
言峰绮礼背起了手。
“最后确认一遍,卫宫士郎,你是否决定参加这场圣杯战争?”
神父从高处俯视,向卫宫士郎征询最终的抉择。
无需多言。
如果只有战斗和逃避两个选项,那卫宫士郎绝不会选择逃避。
“——我要作为御主(Master)战斗。如果十年前的火灾是圣杯战争引起的,那我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第二次。”
似乎很中意卫宫士郎的回答,神父露出满意的笑容。
“既如此,那就认可你是剑士(Saber)的御主(Master)。
于此刻,受理本次圣杯战争。
——自此,直至御主(Master)只剩最后一人为止,允许在这个城市内进行魔术对战。遵从各自的荣耀,尽情争斗吧。”
神父沉重的声音在礼拜堂内回响。
“圣杯战争已经开始,圣杯战争结束前,谁都不允许踏足这个教会,除非是在失去自己的从者(Servant),需要教会保护的时候。”
这番话语,敲响了开始之钟。
“那我们接下来就告辞了。”
没有任何告别的话,远坂凛背过身便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喂喂,远坂——!”
卫宫士郎不得不快步跟上。
突然,
“——愉悦吧少年,你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仿佛在降下神谕,背后的神父如此说道。
“再见了,卫宫士郎。自此,你的世界会彻底改变。你已进入相互厮杀的世界,因为你已经是御主(Master)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