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倌胳膊底下夹着报纸,急匆匆往大老板的公司赶。
首都的变故,由萨特拉引起的种种骚乱,以及从那马车里搜出来的,与国外串联的重要文件。
问价曝光不说,钱也不知道哪去了,早听说那位大小姐手段狠辣,谁知道连脸面都不顾,先前的承诺全部打水漂。
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啊。
等走到公司楼,大门早就闭了不知多久,从旁边的小道进入公司,楼道内一片死寂,工作人员早就跑没影,他没时间感伤,急忙走到老板办公室,推门一看,大老板正在办公室四处闪转腾挪,正中间摆着个大箱子。
“您这是,”马倌摸了一把鼻涕,靠近帮老板把手上的大叠文件抬进箱子里。
“我打算跑路了。”
“也是,”马倌点点头,如今公司声名狼藉,留在这儿也没钱赚。
“那您准备去哪,国外吗?”
大老板摇摇头。
“首都,”他说。
马倌一听急了,把文件往旁边箱子上一砸,张口便道:
“您跑首都干什么?老国王都死了,谁给您的贵族身份兜底?去首都能闯出什么名堂?”
“那我到国外能干什么?”
“您有国外的销售渠道,说不定,”
“那些渠道只有在这儿才能有价值,”大老板厉声打断了马倌的解释。
“我儿子在首都,去那说不定还有机会。”
“太冒险了。”
“做事总要担风险,”大老板嘴上说着,将箱子合上,贴上封条。
“工厂都关了,就算要走,也得再捞上一笔。”
——
“我们准备去首都了。”
接过果篮后,大胡子没有起身离开,他坐在马厩的门槛手上,和旁边的萨特拉聊起闲话。
“首都最近可不安生。”
“我们这种人,待不了安生的地方。”
“我说认真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转生者用上严肃的语气,近乎逼问着眼前这个疲于奔命的男人。
“既然拿了我的钱,这点事儿还要瞒着?”
大胡子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果篮放到一边。
“您应该知道,我们组织的一些传言。”
“了解,难怪对国家这个概念这么排斥,就直接说革命失败了呗,那你们现在是想要继续革命?”
“您太想当然了,”大胡子白了萨特拉一眼“这东西我说了算的?现在找到组织是首要的,革命,先省省吧,我隐隐有一种感觉,”
他说着,突然呆楞住,眼睛直直盯向远方群山的轮廓。
“潮水退得越来越快了。”
听到这话,转生者不由得一愣,不知说什么好。
“您懂我的意思吧?潮水只是隐喻,意指......”
“我懂我懂,”萨特拉急忙插话“方便把失败的原因说一下吗?”
“我,”大胡子有些无语,气愤地瞪了萨特拉一眼。
“您觉得这很好玩吗?”
“没有,这不是做参考吗,以后遇上这事情不至于犯错误。”萨特拉乐呵呵解释完,尽量装出一副无辜的傻样,大胡子看在眼里,还不如不看。
“这事情是个笑话,当然乐,我也不怕您笑话,我们,至少是上面人是把政权整个给让渡过去的。”
“干嘛?好端端的,”
听到萨特拉接二连三的提问,大胡子的脸刷得变红,低着脑袋数蚂蚁玩。
“希望能在议会里有一席之地,”
“你们他妈的疯了?”萨特拉跳起来,俯视着旁边的大胡子,张口便骂。
“哎呀,您根本就没有经历过那个时候,就,很多时候我们也有苦衷,连起码的武装都没有,缺粮,缺钱,主心骨也没有,单靠我们不可能维持一个政权。”
“你们连政权都维持不了,那还夺权干什么!有病啊?”
听到这话,大胡子稍微提振精神,话却黏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没有人,“到最后,他几乎是带着恨意骂出了这句话。
“压根没人觉得革命真的能成功,他妈的,没一个人!”
他决心不再纠缠,拿起果篮,朝马槽里啐了口吐沫。
“闲聊到此为止,您要是有后话就赶紧交代。”
转生者没有多嘴,拍拍他的肩膀。
“以后常联系。”
“以后?”大胡子有些诧异“我以为您要出国了。”
“不急,事情或许有转机。”
大胡子听得一愣,似是而非地点点头,摆摆手,在萨特拉的道别声中逐渐走远。
“里面还装了点心,记得分给小孩吃!”
我们身边哪有小孩?大胡子想了一路,终于是记起那两个小不点,得了,点心到时候大伙分吧。
转生者仍留在马棚里,见大胡子的身影逐渐变成绿豆大小,恶役算是沉不住气了,张口便说:
“你没事瞎打听这些干嘛?”
“你别管,说了你也听不懂。”
“妈了个逼的,浪费这么些时间。”
“哎呀,歇会歇会,火气那么大要死啊你。”
转生者知道这大小姐心里不舒坦,没心思跟她耗,拍掉裤脚的灰尘,快步朝主屋走去。
“你还想干什么,听我一句,收拾收拾东西,跑了算了。”转生者边走边磨叨,恶役听着觉得心烦,嚷了一声:
“你走哪去?起来,等进屋里让我和他说句话。”
她指的是萨特拉的父亲,那位战战兢兢的行政大臣。
走到宅子附近,萨特拉发现一些变化,仆人们身穿便服,自她身边匆匆离开,整栋宅邸变得逐渐空旷。
她进到走廊上,这时管家也提着大包小包准备离开,临行前看到萨特拉却是一愣,没有说话,略微点点头,随后快步走远了。
大门彭得一声合上,整栋房子只剩下行政大臣,他在客厅里吭哧吭哧地忙活着,将有价值的一切收入囊中,行事之粗暴好似蝗虫过境。
“忙着呢?”萨特拉底气十足地问了一声,大臣吓得一哆嗦,但很快便答:
“收拾东西,赶紧着,咱们逃难去。”
“行啊,逃难,”她说道,语气戏谑
“准备逃到哪去?”
“国外,或者乡下,哎呀还没定好。”
“那听我一句,去首都怎么样?”
萨特拉撂下这么一句,扬长而去,起初大臣没有听清,反应不大,等到萨特拉走到二楼时,方才发出杀猪般的喊叫声。
‘首都?你疯了!那边有人算计咱们,上赶着过去不是找死?’
转生者对此也大为不解,恶役却没急着辩解,几步走到卧室,正准备开门呢,里面的倔小子却正好出来。
“在里面了?”
“是。”倔小子说得毫不在乎。
“不赖,你先去帮底下那位收拾东西,剩下的交给我。”
倔小子得到命令,立刻走远。恶役将手又放到门把手上,却是缓了一阵,吐出一口浊气。
“是不是找死,得见了才知道。”
她打开房门,卧室正中央,有人被捆缚在正中央的椅子上,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淌血,神志不大清醒。
那位接受王子命令的龌龊人,随着任务一同落入萨特拉手中。
“看看,到底谁要算计?得问了他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