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睦。”月见里看着若叶睦,满脸严肃的神情。她平时似乎永远在笑,脸上镀着一层薄薄的纱,乍一收敛笑容,显得有些可怕。
“真是...太好了...”
月见里梦乃突然眼眶一红,趴在桌子上哽咽起来。
“多么锋利又多么温柔的自我解剖,一颗孤独的灵魂在纸面上颤抖...天呐这简直就是我...”
她双臂埋住脸庞,发出呜呜噜噜的声音。
“真没出息,”高桥莉子白了一眼月见里,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小睦能写出这样的词,真的很厉害呢...至少我们都不行。”
“我大概可以?”星宫铃音插嘴道。
“你能写出来的词,也就和ACDC乐队差不多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大的阅读量是jump和轻小说,身为检察官的女儿,你是不是连很多汉字都不会写,只能用平假名代替啊?”高桥莉子嘲讽道。
“你这家伙竟敢...”
月见里梦乃这时已经从感动中回过神来,抬起头,吃了一口桌子上的蛋糕,呜呜噜噜地说道,“说起来,歌词有了,谁来作曲呢?”
“其实。”
若叶睦轻轻地说了一句,她的脸通红,盖过了平时的苍白,看起来颇为可爱,“曲子我也写好了,用软件做的。”
“唉?”
三人都停止了手头的动作,表情里的赞叹褪去,只剩下僵硬的麻木了。
这个家伙,是怪物吗?
“因为是用软件做的...”睦低着头,声音很小,“歌词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喜欢。于是没打印下来。回去我就打印。”
“小睦怎么一直不用line啊,Facebook或者ig也行,要不然交流很困难啊。”月见里说。
“不...不习惯。”若叶睦说。
“好啦,”高桥拉着月见里,“小睦不喜欢就不要强迫她啦。”
“那么,请收下歌词。下次带曲子来,我先走了。”
睦说道,声音带着弱气。
“小睦,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想到,有些事。”
“那下次再见!”
三人笑吟吟地看着睦离开咖啡馆。
若叶睦走出一段距离,在第一个路口的拐角进入一个隐蔽的胡同,蹲在地上,用手捂住脸。
“被认可...真好呢...”
她的声音从指间飘出,温柔地回荡着,漂浮在狭小的空间内。
“要不要给saki看看我写的东西呢?”她自言自语。
“不行...saki肯定会无条件喜欢我写的东西,那样的话就没意义了...”
我无法证明saki到底是不是真心认同我啊。她这样想到。
“如果可以的话,”睦双手搭在心脏上,轻轻地说,“我想侵入你的心脏,流入你的血液和骨髓。刺破你不足一寸的桃红色皮肤的话,思维是否会和血液一样喷涌而出呢?我要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突然,她脸色一白。
刚才的晕眩和自鸣得意中,她似乎产生了疯狂而怪诞的想法。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心底探出,握住她的喉管,强迫她说出这种话。
更像是头脑中长出了一个恶魔。
我可不能对小祥有这种想法。毕竟saki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她迈着细碎的步子,往家里走。蓝白裙子在微风中鼓荡,像一只破茧的蝶。
天色渐渐暗沉下去了。
若叶睦踏在熟悉的柏油路上,黑色漆皮鞋发出滴滴答的闷响。
突然,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从旁边的巷子深处传来的。是一个熟悉的男声,但她一时想不出是谁。
她悄悄走近墙,探出小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张望。
“就看一下,没关系吧。”
她轻声说。
果然是熟人呢。
睦看到丰川祥子的父亲,丰川集团人尽皆知的未来接班人——丰川清告躲在巷子深处,一只手拿着电话,往话筒里喷吐带着酒气的豪言壮语,另一只手撑着膝盖。他弯起腰,似乎是在拼命抵御呕吐的本能。
“您放心,”丰川清告的舌头有些捋不直,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扁,“保证办妥...交给我没问题啊,我可是...”
借着刺进巷子的黯淡天光,她看到丰川清告瞪大眼睛,腮帮上的肌肉隆起,手指抽搐着,似乎浊物已经到了喉咙,又生生忍住了。
“我可是丰川集团的继承人啊!”
若叶睦摇摇头,迅速走开。
“真是,糟透了。”她想。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小祥了吧。
“saki经常见到这种事情吗...那她平时会很辛苦吧。”
睦自言自语道。
——
第二天早晨,睦懒懒地趴在桌子上。昨天发生了太多事,记忆在头脑中滚动,她好想给烦躁的心情放个假啊。
“若叶同学,有人在门口等你哦。”
她抬头一看,丰川祥子的蓝色头发映入眼帘。
不知为何,当她看到祥子的一瞬间,意识里如同万钧重物悬于山崖的紧张感烟消云散了。甚至,一抹浅浅的笑容浮现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丰川祥子的身旁。
“笑得这么可爱,是想勾引我亲你嘛,哼哼。”
祥子得意地说。
若叶睦立刻收敛了笑容。
见对方不领情,丰川祥子多少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单刀直入地引入正题。
“很快就是文化祭了,小睦有什么要参加的活动吗?”
睦的右手在衬衫上拧了一下。
“没有。”
“那太好了,”祥子满眼放光,“来和我一起做女仆咖啡厅吧!”
“唉?唉...”
“就是女仆咖啡厅啊,”祥子叉着腰,“我们穿女仆装,准备好咖啡和其他吃的,然后吸引别人来玩啊。小睦这么可爱,我也算很漂亮,一定会大获成功的。”
“一整天?”
“小睦不喜欢人多嘛,所以你只有上午。下午我自己来操持就好了。”
文化祭上,乐队表演是下午两点三十分,如果速度快点的话,来得及。
“我答应你。”她说。
如果和乐队表演的时间冲突,我也一定会答应你。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