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名立希双手抱胸令布料绷出锐利折痕,压抑的声线令空气愈发粘稠。
她垂眸凝视着茶几上层叠的蕾丝裙摆,吊灯在绸缎褶皱间晕出珠光,阴影却如烟墨般凝固在凹陷处。
“时间不早了,不如先吃饭?边吃边说也……”
韦庄转身的瞬间,后颈寒毛突然根根炸立。久经考验的生存本能在疯狂报警——奥特韦庄,不要再靠近厨房了,一旦落入立希的怪力钳制中,你就完蛋了。
所以说,为什么自己的力气会不如女孩啊!
‘系统,加点力量就这么难?’
【唉呀文明社会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嘛,再说咱作为学院派系统,还是更希望宿主桑学习经典,比如《魔女的夜宴》之类的打出单身结局desu。】
‘等等,这不是柚子社的......我超,你居然是柚子厨?!’
‘谁和柚子厨是一家!你这二次元腌入味的系统能不能收收味?’
【呜呜柚子社怎么你了!宿主桑再这样我要播放《千恋万花》主题曲了!】
‘Tama的我韦某大好男儿,竟沦落至此……你给我爬!’
【哼,爬就爬,宿主桑你一定会为瞧不起柚子社而追悔莫及的!】
‘呵,我可能会后悔,但我后悔有点不太可能。’
"是要我亲自动手请你过来吗,哥哥?"
“啊哈哈,岂敢劳烦立希大人,小的这就过来!”
听到椎名立希下最后通牒,韦庄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手。毕竟人在屋檐下,况且他也没信心挑战椎名立希的怪力——昨晚被拧下的厕所门把手即是证明。
一走近韦庄便被拽得踉跄跌进沙发,天鹅绒坐垫发出暧昧的吱呀声,少女阴沉的脸庞悬在他鼻尖十厘米处,腕骨传来的力道让他幻听到核桃碎裂的脆响。温热的呼吸裹着蜜桃味唇彩的甜香,却让他想起暴雨前潮湿闷热的空气。
1 自从来到椎名家都已被按倒几回了,韦庄放弃挣扎也懒得再思考丢不丢人,目光漫无目的地乱瞟,掠过椎名立希随呼吸明显起伏的胸口。
今天本就是他预想中的受难日,当他往购物车里放那些酒瓶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隐隐期待着——若真的挨一顿打,或许他心中对椎名立希的歉疚会少一些吧。
反正,他是不怕痛的。
盯着身下貌似一脸无辜的韦庄,椎名立希恶狠狠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发梢垂落在他颈侧,随着质问微微颤动。
“变态、色鬼、差劲!那种……衣服,到底是干什么的!”
刚刚她准备收拾食材,却发现里面的瓶子大多是酒瓶——啤酒、红酒、清酒、味淋……气得她立刻把所有袋子全翻了一遍,然后更生气了。
即便韦庄穿过羽丘校服,但是女仆装也太不正经了吧,而且看得出来版型和布料都很不错,但又不是全新的,那就实在是耐人寻味了。
更要紧的是,韦庄会用这衣服,做些什么?
“哈?不是……”
韦庄茫然眨着眼睛,怎么爆的是这个?
况且一件裙子而已怎么还色鬼上了,明明之前穿羽丘校服的时候,椎名立希还饶有兴趣地帮他调整领结,指尖若有若无蹭过喉结的触感至今记忆犹新。
要是说酒鬼他便认了,色鬼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都要比柳下惠更柳下惠了吧?除了桃花劫对象以外的女孩,他可都是敬而远之。
立希,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是这样的,我今天和波奇……”
不等韦庄说完,椎名立希撑在他耳侧的左手猛然下陷,沙发弹簧发出濒死的哀鸣。
空气骤然凝固,韦庄感觉自己像高压锅里的鲫鱼,椎名立希眼中翻涌的暗流实在令他摸不着头脑。
不是,波奇到底怎么你了,至于提到就生气吗?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误会了什么,但是这件女仆装是我要穿的!”注意到椎名立希面上一愣,韦庄赶紧趁热打铁摸出手机,“下北泽那家live house店长拉我入伙,女仆装是工作制服,跟波奇一点关系都没有!”
“哈?开什么玩笑,那人是变态吗?”
“你想要证据的话,有人拍了照片发给我,你看!顺带一提,那个店长确实有点怪……” 韦庄点亮屏幕的手指顿了顿,"她非要我穿这个干活,我说什么都不行。"
不得不承认实在太合适,一丝不苟的领口收束出颀长脖颈,收腰设计掐出的弧度真是黄金比例,及膝裙摆下的小腿曲线——所有细节都在挑衅她的理性边界。
过分了吧,这种禁欲中性又诱人的感觉!
“……下流。”
“要是立希你讨厌的话,那我就把女仆装退回去换份工作好了。”
“那倒……算了。”少女别过脸去,耳尖泛起的红晕蔓延到脖颈,“可是,你明明已经在RiNG有正经工作了吧,为什么?”
因为结束乐队要为了下一次演出排练,而排练就必须替店长干活……在把高松灯找回来之前,这种理由韦庄哪有脸说,只能试着糊弄过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缝线,熟悉的粗糙触感让他镇定许多。
“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结呢,而且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条件,我必须要尽力才是。”
“……笨蛋,大不了我向爸爸妈妈多要些生活费就是了。”椎名立希反复默念着“我们”,欣喜之余又垂下眼帘,“你也是个未成年人,就算依赖别人,也没关系吧。”
“可是,凛凛子小姐和你的那些学姐都经常向我夸你啊。”韦庄回忆起之前RNG员工们和他搭话闲聊的往事,“说你是个很努力的好孩子,大家都很喜欢你。那我想,我也该配得上你的努力才是。”
椎名立希心中一暖,但又不可避免地质疑起来——这些话,究竟有几分真心?“小雅”就像一朵乌云,笼罩在她与韦庄的关系上,令她快乐又痛苦着。
罢了,只要韦庄留在自己身边,即便他是块石头,也会被自己捂热了。只不过在这之前,他们的关系……
我们,还真是兄妹呢。
“……即便如此,你还是不许喝酒!”
椎名立希抬手指向茶几上的红酒,冷哼一声。
“立希大人明鉴啊,这些是料理用酒,酒精含量最多只有14度而已。”
“真的?”
“嗯,像是热红酒、炸酥肉、寿喜锅......”
椎名立希的肚子突然咕噜叫起来,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让韦庄哑然失笑。他伸手替少女将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指腹无意擦过发烫的耳垂,惹得对方触电般缩了缩脖子。
"好啦,还有什么事的话我们边吃边说好吗?"
“哼……下次给我回来再早一点,也不看看都几点了。”
椎名立希别开脸往沙发边缘挪动,布料摩擦声裹着几不可闻的鼻音。
“没问题,立希大人还请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做饭。”
韦庄趁机翻身走向厨房,张罗着洗菜切菜。刀刃撞击砧板的笃笃声里,少女抱膝蜷在沙发角落。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韦庄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呢?
会不会有人对他动手动脚?不,应该没有那样下流的家伙吧。毕竟是live house,应该和RiNG差不多?可是,RiNG的制服也不是女仆装啊……
万一呢?
椎名立希怔愣到韦庄叫她吃饭为止,牛油润锅再下牛肉,接着倒上味淋、清酒、酱油均等配比又加了三勺砂糖的酱汁,然后下蔬菜、豆腐和魔芋丝,最后打上可生食鸡蛋作蘸料。
“等下,A5牛五花……你哪来的钱啊?!”
“柏青哥赚的钱还剩一点,放心吃吧。”
韦庄夹起牛肉放进她碗里,舒展开的纹路上吸满了汤汁。
“开什么玩笑,真能赚到那么多钱?!”
“一般人确实不行,但我是高手嘛。”
韦庄脸不红心不跳地晃了晃筷子,筷尖残留的酱汁甩出细小圆弧,完全是在胡扯。
"......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许再去!"椎名立希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汤汁滴落在实木桌面,晕开深色斑点,"那种地方......"
“包的,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就没去过了。”
韦庄翻转手腕轻轻挣脱,顺势将焦黄的豆腐放进她碗里。
“立希你先吃吧,我再去做热红酒,今天降温正合适喝这个。”
韦庄对热红酒很熟悉,以往每年圣诞节都会做,算是体验一下节日的氛围,但他一直不太喜欢。
茶、酒或者咖啡,他从来都追求纯净的原滋原味。
韦庄回到厨房开了一瓶普通的餐酒,合着香料、红糖、苹果块、香橙柠檬皮与汁一起,小火煮到将沸不沸后立即离火,用残留的余温再煮一会。
等到苹果块软烂之后,韦庄又不断搅拌直至热红酒的温度降到六十度以下,再倒入杯中摆上一片香橙,这就算完成了。
望着杯中漾开的血色漩涡,韦庄忽然想起《约翰福音》第六章——『我的血真是可喝的』,或许这杯热红酒就是他们扭曲“血缘”的意象——掺杂过多的酒中,糖的甜腻包裹着单宁的涩。
端着杯子回到餐桌,椎名立希正在大快朵颐,看来甜滋滋的寿喜锅很合她胃口。酱汁沾在嘴角也浑然不觉,像只餍足的猫。
“来,立希尝尝热红酒,不用担心酒精但小心烫哦,怎么样?”
“嗯,确实闻不到酒味……”椎名立希面色绯红地放下杯子,眼神是韦庄从未见过的清澈,“挺……好的……”
她突然伸手攥住他的衣领,整个人歪过来时发顶蹭过他的下巴。
"就是......头有点晕......"
韦庄这才注意到少女面前的杯子已经见底,远比此刻的铸铁锅干净。
“嗯……醉,你个头啊……笨蛋……”
好在醉后的椎名立希浑身软绵绵的,韦庄轻而易举便把她抱了起来。感受着怀中娇小少女的重量,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明天怎么解释啊……
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了,当务之急还是帮椎名立希洗漱一番,然后带她回房睡觉。
“别扭了啊,很快就好的。”
浴室镜面还蒙着氤氲水雾,站在镜前韦庄艰难地扶着椎名立希,但她总是扭动着身子,嘴里也不知在嘟囔什么,逼得韦庄手臂伸过椎名立希的腋下夹住她,短袖衫下透出的体温烫得惊人。
“立希啊,你真得学学我的酒品……”
费了半天功夫洗漱完,韦庄又抱着椎名立希到她的房间,但无论他怎么说,少女都不愿离开他的怀抱。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椎名立希迷蒙的双眼。她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齿尖无意识磨蹭着跳动的血管,仿佛迷途的吸血鬼在寻找初拥的入口。
“头好晕……难受……”
“立希乖,睡一觉就好了。”
韦庄俯身将她放倒在床,试图掰开她手指的瞬间,少女反扣住他的手腕压在胸前,短袖衫下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不许走……”
被压住的手中传来令人战栗的触感,韦庄突然意识到此刻的姿势有多危险。领口间锁骨下淡青的血管,让他错开了视线。
“立希,我还没吃饭呢,先放我一马好吗?”
“那……要,晚安吻……哥哥……”
小指跳动了一下,多年前的呓语突然刺破记忆。他嗤笑着摇头甩开幻影,转而凝视椎名立希此刻过分柔软的面庞。
“嗯,我……如你所愿。”
韦庄垂首轻轻在少女额上印下一吻,让她心满意足地睡去之后,又回到了餐桌边。
寿喜锅仍在咕嘟作响,韦庄盯着杯中残余的热红酒,忽然端起一饮而尽。
复杂的内容物在他舌尖凝成斑斓滋味,或许正如他与椎名立希之间难以言明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