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线重新覆盖怪人脸庞的最后一瞬，子弹旋转着钻进少女的头颅！
飞溅的液体滴在水泽玲奈的脸上，原来和人血一样，温热而鲜红。
水泽背靠墙壁缓缓软倒。
“水泽，没事了，我在……医疗组，来人！有人沾到了‘污血’！”
耳边的呼喊声慢慢远去，不知过去多久，水泽玲奈终于将意识从记忆抽回现实。
此刻，她站在公寓门前。
深深吐出一口气，水泽玲奈满脸疲惫地打开房门，门后的女人醉醺醺地倒在她身上。
水泽习以为常地抱住，去抓女人手中的酒瓶，醉成烂泥竟然还握着不放。
“起来，去房里睡。”水泽拍拍女人的脸。
女人微睁开眼，迷离的眼神搜寻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水泽玲奈，翻了个身，将臂膀搭在她的脖子上。
“阿奈回来啦。”
女人在水泽耳边吐气，带着浓厚的酒气。
还行，起码认得人。
水泽玲奈没好气地掰开她的手，却引得女人一阵挣扎。
“不要……阿奈，别离开我。”显然意识还沉浸在酒精里。
“嘶——”这一下挣扎引得水泽吃痛咬牙。
女人无意间的力量无比惊人，简直要折断水泽的脖颈，带得她猛地踉跄，险些被掀倒。
随着脖子上的双臂收紧，水泽玲奈立时僵住了身子，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腰中，一边紧紧注视着女人的脸。
女人仰面对着她，双眼无意识地半张，血色眼瞳在眼眶中飞速翻动，水泽甚至能听见眼球扯动肌肉的声音。
黑色血液在女人皮肤下缓缓蔓延，从脖领处攀上，爬满了侧脸。
水泽玲奈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枪柄，她颤抖着缓缓将枪口抵在女人温暖的心口，只需一下，她便能结束这非人怪物的痛苦。
玄关茶几上的时钟“哒、哒”走个不停，不知过去多久，女人沉稳的呼吸声怀中传来。
水泽低头看去，女人的面容素白柔美，全无之前的异变痕迹。
无论多少次，水泽玲奈都下不了手，纵使在训练场中练习千百次，她也无法对着自己的爱人扣动扳机。
哪怕这个身边最亲密的人随时都可能在无意识中轻易杀死她。
……
森野夜掀开窗帘，光线久违地倾泻进来。
森野放下消毒喷壶长舒了口气，经过她和林原昼一上午的消杀打扫，屋子里那个女人的痕迹总算消失得差不多。
除了桌上的那张婚纱照。
“那时候…是你吧？”
林原昼相信自己的直觉。
森野夜拿过相框看了一眼：“那家伙有心理障碍，没法和男性有近距离接触，又怕被你看出破绽，所以控制我完成这张照片。”
这是她失去意识时发生的事，随着炼金秘械被摧毁，这段消失的记忆清晰地映在森野夜的脑海。
“那些女不良是……”
“啊，那冒牌货还利用她们了？她们是我打听消息的线人哦。”
森野夜省略了当初迫使她们“改邪归正”的过程。
“还有，什么女不良，人家有名字的好吗？”森野夜掰着手指念起名字来，“真由美、理子、小菊……”
意识到意识消沉的林原昼没在听后，森野夜无趣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喂，别那么丧啦，那种情况下，换谁都一样。”
事实上，人类和怪人的气息迥然不同，林原昼当时误判杀人，全因池田俊有意将那【虚荣的假面】带在身上。
掺杂了那份异样气息，又是那样的咄咄逼人，迫使着林原昼朝他挥剑。
“你不知道，我在那地下室有多煎熬，堪比坐牢，真恨不得把池田一家也做成炼金傀儡扔进去。”
森野当时手机被收走，没有任何参照，根本感知不到时间流逝。
事后，林原昼也去看了那间地下工作室，里面陈列着几十具炼金傀儡，触目惊心。
毫无疑问，池田俊就是视人命为蝼蚁的人形恶魔，只是披着一张人皮罢了。
这些林原昼都明白，只是无法为自己开脱，到底过不了自己这关。
森野夜忽然嗅了嗅空气，下一刻，她猛地弹起来。
“那女人还抽烟？”
森野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的异味，刚刚戴着口罩又屏住呼吸居然没发现。
“要不我们还是换个房子好了。”
森野泄气，再次倒在沙发上，望向林原昼。
“嗯。”林原昼点头，他也不想一直窝在储藏室里。
“租金你出哦。”
“好。”
——
东都警视厅，樱田门，天台。
夕阳为天地洒下一抹耀眼的红。
“来一根？”武藤将烟递给久部堂。
“戒了。”
他们刚刚汇报完案件，难得的放松闲暇。
“这个角度刚好，看到那座塔了么？”
“什么，东都塔么？”武藤刚志眯着眼看向高楼缝隙间的尖塔。
曾经的东都第一高塔，如今这座以高度出名的地标建筑已然淹没在了钢铁森林中。
“过时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很久就听说要拆了，不知为何一直没动静。”
武藤不以为意。
“不会拆。”久部堂摇头，“它每分每秒都在对东都全境发射某种电波，加持了炼金术式的电波，能够让人们遗忘一些事……”
“喂喂喂，这种事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吗？”
武藤刚志虽然也猜到有关部门必然拥有特殊手段，否则普通人不可能一直发觉不到炼金世界的存在。
原来正是这玩意的存在，让人类毫无知觉地生活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上。
“还记得那个蜥蜴怪物吗，你觉得那是我们第一次见到炼金生命体吗？”
不用问，武藤也明白自己不知被洗脑了多少次，而如今的几次超自然事件的记忆都完好地存在于他的大脑，这便说明……
有关部门已经向他们开放了这部分信息权限。
这是一种信号，不仅仅是身为S课的特殊调查员，连武藤这样的普通刑警也不再隐瞒。
那个诡秘的暗世界正在逐渐地透明化，不断地侵蚀着这个正常世界。
“世界将迎来一场巨变，所有人都将无法幸免。”
久部堂看着楼宇的阴影没过东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