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先吹响,然后慢慢给气,”即便这两周先是斋藤葵,后是soli位的事情搞得久美子焦头烂额,她依然在抽出时间好好地给针谷佳穗打基础,“说起来,不知道叶月酱怎么样了,感觉她这两天不大高兴。”久美子心里想着,但是她很快又专注于针谷佳穗的指导了,毕竟她还是很信任后藤卓也和长濑梨子的:“吹到你能吹的最响,坚持几秒钟,然后慢慢收,平缓地结束这个流程。嗯,做得不错!”佳穗没有特别的天分,但她很努力:“呼,好累啊。久美子学姐,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嗯,”久美子稍稍歪头思考了一下,“气息吧,还有对气息的控制,很重要哦。”佳穗点点头:“这样啊,那该怎么练呢?”“在尽可能长的时间内完成渐强到尽可能响,然后尽可能平缓地渐弱的这个过程,加油,你做得比之前好多了。”久美子鼓励着佳穗。好在大号有后藤卓也和长濑梨子,新人不用手把手带,要不久美子感觉自己非得转得跟陀螺似的。正好大号他们和低音提琴前后脚回来了,久美子和叶月以及小绿打了个招呼,就让针谷佳穗休息了,毕竟他们回来就意味着合排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过在合排之前,先来看看别的声部在做什么,比如萨克斯。久美子在带新人,副团长在准备和久美子的对邦(),会计在准备和高坂丽奈以及黑江真由的三人的对邦(),乐团首席在担心上述两场对邦()的结果,那么,我们亲爱的团长在干什么呢?
萨克斯声部里,晴香正在一个头两个大。分管中音萨克斯的同学已经倒在了清洗中,分管次中音萨克斯的斋藤葵倒在病床上,望着面前茫茫多求知欲满满的闪闪发亮的眼睛,晴香只好当仁不让地暂时挑起了那两人的担子,没办法,谁让晴香是个很温柔的部长呢?
打击组和萨克斯组虽然事情很多,但至少是忙而不乱。不过,相比这两个声部,长笛那可真就是一团乱糟糟了。高年级生几乎被大清洗一头创碎,杂贺赖子的性格也不是那种适合管理的,而长笛还涉及到换音程的问题,快速音符那边本来差不多形成的肌肉记忆有些人又要重新形成一遍,伞木希美不得不一遍遍地带着大家苦练,真是辛辛苦苦十几天,一夜回到解放前。
合排还是要进行的,尤其是谱面熟悉后进入排练的“深水区。”“全体14小节带起拍,三、四……”
“Alto(萨克斯),59音色可以再往木管收敛一点。圆号、上低音号和Tenor(萨克斯)63可以再悠扬些,这段副旋要凸显出来。”
“67到69小号1做一个小渐强,现在67小号1有点太炸了,稍弱一点!”
“72全体,整齐,短促而整齐,收音要整齐,不要拖。风声器72再响一点!”
“102,中音黑管、低音黑管、巴松、大号、baritone(萨克斯)、弦贝司(低音提琴)单独来一遍……(单独演奏)所有人要听见他们的低音,你们可以再出来一点。118的弦贝司、大号、上低音号一样。”
“嗵嗵鼓是谁,121尽可以放心大胆敲,雷声也好,撞击船壳的浮木也好,总之这里是很激烈的音效。”
“所有人,要能听见126的定音鼓。”
长笛的快速音符果不其然被汪麟点了名,不过倒是没有挨个揪出来练,应该是汪麟对于长笛声部所遭变故的理解。“132、133的长笛、oboe、英国管、单簧管1、小黑管,和151的长笛、短笛、oboe、英国管、单簧管全体,打音再整齐些。”
“156长笛、oboe、英国管、单簧管、中音黑管、Alto、Tenor,吐音再干脆些。”
“170小号、圆号音准!”
在完成了《诺亚方舟》的第三乐章后,汪麟看了看表:“今天先到这儿,还有一点,第1小节的小号和上低音号soli,还没有合排过,记得练啊。”
饶是久美子一周目已经吹过《诺亚方舟》,也依然感受到了这首动听曲目的强度,出门的时候久美子抱着她的上低音号,活动了一下脖子,正好看见小日向梦有点畏畏缩缩地出来,连忙叫住。
“啊,是黄前学姐。”小日向梦如逢大赦,长长出了口气。
久美子之前就听到了高坂的小号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很不对劲,这不是丽奈应有的水平,再一看小日向梦的状态,哦豁,完蛋。她朝小日向梦点了点头:“辛苦了,”可是看小日向梦的状态,还是先关心一下后辈的心理健康吧,“两个月下来,感觉怎么样?跟得上吗?”
“难度……有些难,但是能跟上,没问题的。”梦点了点头。“那就好,”久美子点点头,小日向梦的实力虽然不及丽奈,但是确实可以信赖,“那有想过试试soli吗?”
这话刚一出口久美子就后悔了,小号声部这个气氛小日向梦没被吓坏就已经是巨大加强了,再让她去趟soli这摊浑水……果然小日向梦开始疯狂摇头:“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可能的,做不到的,”小日向梦刚这么说完又有些担心久美子会不会误会些什么,连忙弱弱地补充,“我的意思是……我的水平还比不上几位前辈,所以……”
久美子拍了拍梦的肩膀:“没事儿,是我问得不妥了。”她朝梦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小号声部的气氛……唉,总之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就来找我吧。”
摇头,扶额,回到低音声部的教室,小绿迎了上来:“久美子酱,有件事可能得跟你说一下……”小绿的语气犹犹豫豫,眼神还不自觉地总往叶月那边瞟。一看这情况,久美子也猜了个大概:“叶月酱怎么了?是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好好吹响大号了吗?”
久美子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小绿的摇头:“有这方面吧……我想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小绿悄悄凑到久美子耳边,“我觉得叶月酱可能会放弃大号……不,是放弃音乐,”小绿顿了顿,“她这两天状态很不对劲啊,久美子没发现吗?叶月这几次排练都很少露出笑容了。”
久美子自然早已发现,但是她实在是焦头烂额,好在她有一周目的标准答案:“嗯,会不会是一直在基础练习,一边没有显著的进益,另一边没有感受到合奏的快乐呢?”
“很有可能,那我们给她找一首简单但是很棒的合奏曲目吧!”小绿也认可了这个提案,开始翻起了手机,“欸都……《小星星》或许不错?或者《奇异恩典》?似乎有些难,不过可以改得简单一些……”小绿还在思考用什么合奏曲的时候,久美子已经被申译鸿悄悄拉走了。
久美子何尝不知道丽奈这事儿不解决不行,但是久美子也清楚丽奈一旦轴进去就只能顺毛捋了,因此她也很苦恼要怎么跟丽奈讲这件事。“总之辛苦你了,斋藤学姐的事也是,还有这些外校后辈的事也是。”申译鸿点点头,转身离开。
而当久美子再次踏入低音声部的教室的时候,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可以退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