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干了什么?!”
在鲜血还没干涸的地下研究室中,一声声愤怒的质问让守在门口的鸢发出来自本能的颤抖与恐惧。
这是圣者的怒吼,他们高贵的愤怒通过赐福链接着每一个人。
这让鸢们像是毫无抵抗力的小兽,只能通过下意识的颤抖和抱团取暖来让这份恐惧稍微减轻那么一点。
在这个时候,只有唯一且慈爱的父才能将这份恐惧安抚,让鸢们重新拿回他们心中的骄傲。
这可不是什么假设,而是蕊不止一次在圣者们的怒火中安抚鸢了。
可是这次,鸢们所期盼的身影并没有出现,他们感到恐惧的时间也在圣者的怒火消逝之前无限延长了。
疯子已经是满脸血污了,如果放在以前,就算是关系最坏的圣者,也会出手阻止。
但现在,这个隐秘的房间内,没有圣者会手下留情了。
圣残虐者一脸嫌弃地甩着手,想将自己手上沾染的碎肉、鼻涕、唾液、血液、口水甩掉,仿佛是沾染了什么肮脏至极的东西。
但在这些污秽的液体混合物中,唯独没有眼泪,疯子用决心编织成了一个坚硬的保护罩,将他的心牢牢地护在里面,同眼泪一起。
圣安宁者也在一旁站着,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往日的温和了。
两个肥硕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将额头的皮肤挤出了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原本细小的眼睛也因为皱眉而变得更加不易察觉,但如果任何人现在与他对视,就会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怒火。
圣安宁者如同风箱一般的喘着气,即使现在他没有上战场,但他的心肺和血液也在疯狂的躁动着。
白净的皮肤也变得通红,有些部位还时不时泛起令人不安的紫色。
肥胖的手紧紧地握着战锤,看似柔软的肥肉已经坚硬如铁,将战锤的柄握的凹陷下去。
小小的一个房间,已经聚集了三位圣者。
他们一名负责放哨,一名负责审问,一名女负责被审问。
那么问题来了,另外两名呢?
“有点奇怪,我竟然意外的不怎么讨厌你,陌生且美丽的女士。还有,谢谢你的见面礼。”
圣至臻者把玩着手中的利刃和与被利刃穿刺的昆图斯的头颅,用一种类似传统伊比利亚咏叹调的方式说着话。
在圣至臻者对面的那个身影并没有被这种景象吓到,她的嘴角挂着和生前别无二致的自信且优雅的微笑,同样观察着圣至臻者。
圣至臻者并没有等到那名女士的回应,他也不尴尬。
放下了手中依旧在辱骂被自己穿刺的头颅的利刃,圣至臻者一边端详着满是血污的发臭的双手,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但这次,圣至臻者并没有注重礼仪和优雅,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自己的双手所吸引了。
那是一双多么美丽的手啊,修长、洁白、有力、光滑,这是在圣至臻者眼里离完美最进的手了。
现在,这双手就长在自己身上,这是天生的礼物。
好吧,姑且算是天生的礼物,只要忽略手腕上的缝合线和伤口就行。
真美啊…
圣至臻者的眼神逐渐迷离,然后不自觉地伸长脖子,朝现在属于自己的双手靠近。
啊…我闻到了,淡雅的香气和浓郁的血肉香味,这可真让人欲罢不能。
圣至臻者情不自禁地将手凑到鼻尖轻嗅,让血肉的臭味和不知名的香榭味一起吸入肺中。
随后,他张开嘴,伸出如同八爪鱼一样的舌头,缠在自己的指丫间。
“嗯~”
从味蕾上传来的极致享受让圣至臻者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满意的轻哼,然后无意识的用牙齿刮擦着手上的表皮。
就像在品尝一些最为精美的餐点一样,先看,再闻,再舔,最后再尝。
上下颚用力,将抵在牙齿上的手指咬断,从而发出了一点骨头断裂的声音。
圣至臻者立刻皱起了眉头:这是粗鲁的,不体面的,不符合身份的。
于是,圣至臻者立刻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让指骨断裂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明显。
除了刚才的一段小插曲之外,圣至臻者对其他的一切都很满意。
尤其是将手指咬掉的一瞬间,从伤口中喷出的鲜甜的鲜血更是让圣至臻者欲罢不能。
而当这些刚刚喷涌而出的、冒着热气的鲜血与手指上本来就有的,已经发臭的血肉碎块混合在一起的时候,圣至臻者的味蕾就受到了重拳一样的冲击。
这让圣至臻者原本微眯的双眼紧闭,在眼皮的遮掩中,眼珠不受控制的向上翻着,就好像受到了什么极致的感官刺激一样。
这让圣至臻者的情绪更加高涨起来,用力咀嚼着嘴里的东西,就连舌头被咬断了也浑然不觉。
在将嘴里的手指与血液外加刚咬断的舌头咽到胃袋里后,圣至臻者的理智才姗姗来迟,重新占领了他的大脑。
他再次睁开了眼,用有些涣散的瞳孔注视着对面一动不动的身影。
然后圣至臻者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是如此熟练又妩媚,足以让人联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谢谢你的礼物,女士。我该叫你什么呢?”
来者看着圣至臻者的动作,微微后退了一步,最后才将自己心中的恶心强行压制,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你可以叫我圣密谋者。”
“哦,我们最后的一名兄弟姐妹,欢迎你,不过我仅仅是被排挤的一个家伙,如果你想要找除了父以外的‘家庭感情’,我建议你去隔壁。”
圣至臻者打量着那个自称是圣密谋者的人,但他并没有对圣密谋者所说的话语有过多的怀疑。
因为早在圣密谋者以自己的双手为代价来和圣至臻者见面的时候,这位喜欢追求极致享乐的圣者就知道,她是与自己血脉相通的,自己能从她的身上感觉到父的恩惠。
至于为什么圣至臻者依旧选择将圣密谋者的见面礼吃下去,原因也很简单:他就是单纯的想尝尝味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