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海中,有一片公认的禁区。
那曾经是一座阿戈尔的城市,但是这座城市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毁灭了。
干干净净的毁灭了,什么都不剩了。
就连原本为了防御海嗣袭击而建造的坚固的地下室,以及曾经在城市中随处可见的阿戈尔人,都一个不剩的消失了。
按常理来说,深海是包容的,是可以恢复的。
当一个东西在深海中消失了,那么很快就会有其他的生物或者是什么东西重新来到此地,在这里建立巢穴,不会让这片空间闲下来。
但这个常理却在这里失效了,没有任何的生物胆敢来到这里,只有无处不在的海水填补着这块要命的空虚。
尽管海嗣曾经对这一片区域做过尝试,但在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之后,它们意识中的主人还是决定将目光移向别处。
阿戈尔的远征军也来过此处,但除了让更多的尸体消失之外,他们什么也没做到。
这片地区就像是被一个领地意识极强的生物附体了一样,对周围的东西毫无秋犯,似乎只要占据这片区域就能够满足一样。
但只要有外来的东西踏足这里,那么它将会面对最为猛烈的袭击,目前没有任何生物能够进入这片禁区后又活着出来。
在一段时间后,无论是阿戈尔还是海嗣或是其他还可能幸存的深海生物,都默契地远离了这片区域,在其他的地方勾心斗角。
可是今天,在这片禁区中徘徊已久的沉寂似乎被打破了,原本如同死掉一样的海水开始变得暗潮涌动。
这片禁区的温度也在不断地升高,将更多的高温海水向四周扩散。
就像是又什么生物苏醒了,带着它无与伦比的愤怒和暴躁,在这里咆哮着狂怒着。
如果有深海猎人在周围,那么他们只能感受到快要沸腾的海水,以及一股熟悉的寂静。
就像是海嗣们在准备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时所唱的歌一样,这种声音是不会被凡人所察觉的,但它确实无处不在,确实震耳欲聋。
它的声音大到能将所有的声音掩盖,只留下如同死一样的寂静,就像是大静谧一样。
当然,如果海嗣来到这里,它就不会感觉到安静了。
疯狂的咆哮足以将任何有听觉器官的海嗣震的短暂僵直,并且能在一段时间内让海嗣们的听觉器官起不到作用。
随着沸腾的海水乱窜,一个身影逐渐从空无一人的禁区中显现出来,它就像变色龙一样,放弃了自己的伪装,将自己的身体大大方方地显现给周围的环境。
那是由两只巨大的爪子和胳膊支撑而起的半个身体,它没有下半身,腰部东西除了正在向外蠕动的血管和神经外没有任何东西。
虽然这个怪物只有半个身体,但它却出奇的高大,出奇的强壮。
如果将它放到陆地上,只要稍微用手支撑身体,它就能比两个最为年长强壮的温迪戈垒在一起更加高大。
它的两只手也和以前完全不同了,骨节鲜明且血管突出的手看起来比以前瘦弱很多,但是里面不断攒动的光亮和是不是凸起的肌肉能够让我们知道一件事:
这种变化不代表比以前更加脆弱,反而让它有了更多的方式去撕裂和拍碎猎物。
如今它的脸也变了,海水的冲刷让它的表皮不再是鲜血淋漓,而是有些发白,就像是被泡肿了一样。
而牙齿也开始在它的口腔中肆无忌惮的生长,就像是砂石地里的石块一样,不规则,但锋利,这些牙齿随意地分布在口腔中的任何位置。
乍一看上去就像是蛀牙一样,这些牙齿上充满了黑斑和缺口,而缺口中也时不时地出现一些蠕动的未知生物。但是相信我,没人会愿意试一试这些牙齿是否和看上去一样脆弱。
它的眼睛也变得更加灵动,更加水润了,与此同时,这些眼睛也聚集在一起,就像是一串葡萄一样紧紧的生长在它的眼眶之中。
这让它能够看清四面八方的东西,也可以用它吓坏那些还有一点理智的倒霉蛋。
是的,这就是半身,在蕊离开后一直致力于加强自己的肉体的半身。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海嗣和阿戈尔的调查队将这片区域列为禁区的原因之一。
所有的袭击者都被它吃进肚子里了,在那里,无论那些袭击者生前是野蛮粗暴的海嗣,还是优雅理智的阿戈尔,他们并没有区别。
因此,在短暂且频繁的试探过后,海嗣和阿戈尔们都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其他的区域。
毕竟现在,这两个种族还没有富裕到将大量的资源不要命一样的投入到预期收入很低的地方。
于是,原本还比较喧闹的海域重新变得平静,平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当然了,这片区域成为禁区的原因并不是半身一个人的所作所为。
在半身咆哮过后,这片海域原本快要接近沸腾的炙热海水突然冷却了下来。
如果阿戈尔的科学执政官在这,面对如此诡异的物理现象,他恐怕会花上一年半载来怀疑自己的知识和常识。
在海水突然冷却后,半身也是心有所感,它转动着满是肌肉的、足以卡住任何劈砍而来的刀剑的脖子,将自己的复眼朝身后望去。
在半身的视线中,这片海水配合着出现波动,就如同散乱的光线透过恐怖的距离,光顾了这里。
本是如同死寂一般的深蓝,开始变得扭曲,变得虚幻。
随后,一片满是裂痕的、骨质的树皮出现在扭曲的中心。
这片树皮虽然看上去有些干裂,但仔细看去,还是不难发现其中蠕动的脓疱以及泛着血沫的、细小的节肢。
这仅仅是和半身齐名的不可名状的一小片的身体,但就算如此,这种景象也足以让最为理智的人陷入短暂的迷茫和惊恐。
比最为壮观的莱塔尼亚高塔还要宏伟的树收回了光学迷彩,将自己的身影再一次映射在这片海域中。
这次,它和半身一样,充满了愤怒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