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维罗妮卡好奇地看着比以往慢了十分钟的妹妹,不由得问。
“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梅尔轻轻摇头,随后坐在维罗妮卡身边。
闻言,维罗妮卡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将蛋糕摆在了梅尔面前。
“来吃蛋糕吧。”
散发着甜蜜香气的覆盆子蛋糕被推到了梅尔面前,殷红的果酱仿佛鲜血,让梅尔回想起了刚才的一幕。
她拿起勺子,将蛋糕送入口中,随后轻轻舔舐着勺子上的覆盆子果酱。
“好吃吗?”
维罗妮卡看着如猫一般的妹妹,笑着问。
闻言,梅尔轻轻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刺激着多巴胺的分泌,带来愉悦。
“嗯。”
·
·
翌日,梅尔从床上睁开眼。
昨夜关于杀人的记忆慢慢在脑海中晕开,杰西卡临死前的面容在梅尔的眼前如同幻灯片般一一闪过。
如此真实。
可是少女并没有因此而被吓到,只是淡淡挥了挥手,就像是要挥去什么尘埃一般。
在完成了第一次放牧后,梅尔并没有什么实感,甚至隐约有一种做错了的感觉。
就好像解答题按步骤给分,自己虽然拿到分了,但并不意味着这道题就写对了。
梅尔坐在床边,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她的脸上,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脖颈,那里的淤青早已不见。
“这是....红月的力量吗?”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的落地镜前,抬眸打量着自己。
镜中的少女依旧是那么清秀动人,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深邃。
昨夜的经历仿佛一场梦境,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梅尔将手按在自己胸前,感受着那真实的心跳,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开始更衣。
衣柜的衣服几乎都是维罗妮卡帮她做的,只有小部分是因为过节或者生日,维罗妮卡才会专门给她买。
若是父母还在的话,自然不需要如此节俭。
可父母已经不在了,因为肺病。
临死前他们给维罗妮卡和梅尔留了一笔说不上多,但也算不上少的遗产,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维罗妮卡不会去用这笔钱。
日常的那些开销都是她通过各种兼职赚来的,比如说在图书馆兼职,或者每周去教会帮忙布置弥撒的现场。
梅尔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每一件衣服的布料,最终停在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上。
这是去年生日的时候维罗妮卡给她买的,花了一镑。
裙摆上绣着繁复的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梅尔将裙子取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
“簌簌——”
布料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梅尔褪下睡裙,露出白皙的肌肤。
随着一阵风吹来,裹挟着丝丝凉意,令少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比起昨天而言更加充满活力,皮肤也更加富有光泽。
在穿好衣服后,梅尔起身走出房间。
维罗妮卡的身影依旧在厨房里忙碌,光是看上一眼,梅尔便会觉得特别安心。
“醒了吗?”
维罗妮卡将烤好的吐司放在桌上,“我烤了新鲜的吐司,还有昨天剩下的果酱。
你先去盥洗室吧,我等一下就过来帮你梳头。”
“嗯。”
梅尔轻轻颔首,随后略过客厅走进了盥洗室。
清晨的盥洗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潮气。
梅尔站在洗手池前,水龙头中流出的清水在白瓷色的池底激起细小的水花,‘哗啦’的水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少女将双手浸入清凉的水中,仔细地搓洗着。
仿佛昨夜杰西卡的鲜血依旧还残留在指缝之中,直到指尖泛起淡淡的粉红才肯罢休。
过了一会,维罗妮卡推开盥洗室的门,手里拿着一把梳子,轻轻站在梅尔的背后。
“要梳头了哦。”
“嗯。”
“昨晚睡得好吗?”
梳子穿过银色的长发在上面轻轻划过,温柔而熟练,发出令人安心的沙沙声响。
“没有再做什么关于月亮的噩梦了吧?”
“嗯,睡得还不错。”梅尔轻声回答,语气平静无比。
“那就好。”维罗妮卡松了口气,随后将长发分成三股,开始编织成一条整齐的辫子。
每次维罗妮卡帮梅尔梳头的时候,总是喜欢给她做各种造型,而偏偏每一次的结果都是那么完美,令梅尔无可挑剔。
“等一下吃完早餐,我们就去教会。”
闻言,梅尔微微一愣,随后有些心虚地问道:“可以...不去吗?”
“当然不行了。”
维罗妮卡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听话,有姐姐陪着你呢。”
·
·
吃完早餐后,在维罗妮卡的强硬要求下,最终梅尔还是跟着她来到了最近的一家教会。
说实话,梅尔是有些虚的。
当意识到红月以及脑海中那些诡异的呓语都是真实的之后,梅尔就慢慢回过味来了。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自己常识中的那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里,超凡力量是存在的,那搞不好教会也不是自己常识中的教会了。
真的有神也说不定....
那自己会不会被当做异端架在火刑架上烧死啊....
还没到教会呢,梅尔的内心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还有脑袋里那个奇怪的声音,什么牧者,还要自己去杀人什么的....
眼看已经到了教会门口,梅尔赶忙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东西。
“到了,梅尔。”
维罗妮卡轻声道,“你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闻言,梅尔抬起头,仰望着那座哥特式的建筑。
高耸的白色塔尖直指天际,仿佛要刺破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教堂的外墙是象牙白的花岗岩,经过岁月的洗礼,表面早已变得粗糙不平。
巨大的玫瑰窗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彩绘玻璃上描绘着复杂的宗教图案,而其中最惹人注目的,便是中央那轮巨大的红月。
这说明,红月在这个世界是正神信仰!
可是月亮明明....
梅尔吞了口唾沫,努力压下内心中的想法,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仿佛随时都会冲出来一样。
在沉默了片刻后,梅尔才将记忆中的名字说了出来。
闻言,维罗妮卡微微颔首,稍稍松了口气。
“嗯,没错,我们进去吧。”
说着,她牵起梅尔的手,向着教会大门走去。
维罗妮卡察觉到梅尔的掌心正在冒汗,湿漉漉的,于是她轻轻拍了拍梅尔的手背。
“不用怕,梅尔。
教会的人都很友善的,他们会帮助我们的。”
“嗯....”梅尔点点头,随后跟着维罗妮卡一起走了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像是焚香、蜡烛和羊皮纸的混合,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味道让梅尔感到一阵不安,下意识抓紧了维罗妮卡的手。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修女走了过来,她面容慈祥地看着两人,温和询问:“欢迎来到圣玛格丽特教会,你们是来寻求指引的吗?”
维罗妮卡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行礼。
“您好,艾琳修女。我妹妹最近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请教会能够帮帮她。”
闻言,艾琳修女的目光落在了梅尔身上,那双慈祥的眼眸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梅尔没来由得感觉到一阵恶寒从脊背窜上来,下意识地低头,避开修女的视线。
“我明白了,”艾琳修女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和蔼的微笑,“请跟我来吧,正好主教现在在进行晨祷。”
姐妹俩跟着艾琳修女走进教堂。
一进门,浓郁的熏香味便扑鼻而来,让梅尔感到一阵不适。
她环顾四周,发现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高耸的拱顶上绘满了精美的壁画,描绘着各种圣典中的场景,只不过这些东西似乎与梅尔记忆中的,有些许出入。
至于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毕竟她并不是教堂的常客。
梅尔的目光顺势而下,落在了壁画上,随后瞳孔骤然一缩。
她很难想象绘制壁画的师傅当时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画出来的这些玩意。
而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在所有的画作中,那轮巨大的红月始终悬挂在天空中,漠然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教堂的中间是一座巨大的祭坛,上面摆着一尊奇特的雕像。
雕像呈人形,披着斗篷,而在他旁边则有着好几个半跪着,类似仆从或是追随者的雕像。
这些仆从雕像的双手高举,每一个的上面都摆放着一个物件,从左到右分别是:
一本厚重的典籍、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一面黄铜天平、一颗布满裂纹的头骨、一枚闪烁着红光的宝石、以及一根形似权杖的物件。
最让梅尔好奇的便是雕像的头部。
梅尔不由自主地盯着那个圆形的脑袋,忽然感觉到一阵晕眩。
突然,她似乎看到了雕像表面泛起了涟漪,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轻轻触碰。
紧接着,一道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谨献祭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