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的瞬间,梅尔忽然猛地一怔,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蔓延至全身。
梅尔想要挣脱,但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而更要命的是,她的嘴巴正不受控制地张开,似乎有什么音节即将从喉咙中冲出。
(身体....不受控制了....!)
“成为我的妹妹,好吗?”杰西卡继续问,“我会跟你姐姐一样爱你的,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爱护你的。
好吗,梅尔?”
“不.....我不要....”梅尔竭尽全力地将原本要出口的同意强行扭转成了拒绝。
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杰西卡的脸色忽然变得狰狞和惊讶,似乎遇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与此同时,梅尔原本无力的四肢忽然恢复了力气,沉重的身体也再度变得轻盈了起来。
趁着这一瞬间的机会,梅尔立马用力推开杰西卡,随后朝着小巷内跑了进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往大路上跑,而是要往看似绝路的小巷里跑。
就好像在这一刻,她脑海中第一想到的不是逃跑,而是别的什么事情。
比逃跑还要重要的事情。
她用尽全力跑进了巷子里,随后一把捡起了地上还沾着血的匕首。
“居然能挣脱我的控制....看样子是我小瞧你了。”杰西卡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非人的韵律。
“你想干什么....”梅尔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冰冷的刀柄给了她一丝安全感。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可内心却出奇地冷静。
“干什么?”
杰西卡嗤笑着,向着梅尔一步步走来,腹部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痊愈。
“当然是要干牧者该干的事情了。”
随着杰西卡的逼近,空气中那股不详的气息愈发浓重,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染上了黑暗的色彩。
“小姑娘不应该玩这么危险的东西,来,把它给我。”
杰西卡朝着梅尔伸出手,声音中带着几分蛊惑。
“别过来!”
梅尔下意识开口,可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她便看见杰西卡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与此同时,自己的身体似乎又再一次变得沉重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杰西卡慢慢走近了梅尔的攻击范围,可是梅尔却没有攻击她。
而杰西卡似乎很有兴致,她蹲在梅尔的面前,端详着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这就是我的放牧方式啊。
为迷惘的羔羊解答疑惑,为迷失的灵魂指引方向。
不管是你向我提问,还是我向你提问,只要我们产生了交流,那么你就会被我逐渐控制。”
杰西卡伸手轻轻抚上梅尔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想一下,我们刚才推心置腹聊了多少呢?”
·
·
梅尔感到一阵恶寒。
杰西卡冰冷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那触感就像是蛇鳞划过皮肤。
她想要后退,但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纵,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动弹不得。
“你看,我们已经建立了如此深厚的联系。”杰西卡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你告诉了我你的名字,你的家人,你的生活。
每一次交谈,都会让我的神秘术在你体内扎根得更加深刻....”
杰西卡的手指缓缓下滑,停在梅尔的喉咙处,指尖轻轻在她的喉咙处轻点,感受着少女皮肤的细腻触感。
梅尔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就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水中,渐渐失去知觉。
她想要挣扎,但身体却不受控制。
“不过,你确实让我有点意外。”杰西卡继续说道,“居然能够抵抗我的控制,看样子你比其他的羔羊还特殊的多。
啊~我已经忍不住想要将你变成我的牧群了,你一定会是最特殊的。”
杰西卡说着,忽然伸手掐住了梅尔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来吧,回应我,让我们再好好了解彼此!”
“啪嗒——”
匕首从梅尔的手中无力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梅尔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正在侵蚀着她的意识,纵然只是痛苦的吟呻,却依旧被视作了对杰西卡的回应。
那些无形的绳索一点一点接管她的身体,占据她的意识,撬开她的精神防线。
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说出些什么。
忽然,梅尔的视线略过了杰西卡,落在了她的身后。
望向了那轮在空中无声注视一切的红月。
“白色....”梅尔含糊不清地开口。
“什么?”
“月亮....是白色的。”
在杰西卡的期待中,梅尔忽然吐出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杰西卡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懈,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击碎了她的从容。
“你这个疯子!”杰西卡惊恐地指着梅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忽然间,杰西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天空。
天空中,那轮永恒的红月仿佛被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语所触怒,血色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目了起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空气中弥漫着神圣而暴戾的气息。
杰西卡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所注视着。
意识到这点后,杰西卡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了起来,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本来就不是红月的信徒,她所信仰的是【知识】。
那是与红月所对立的神祇!
那双掐住梅尔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所震慑。
此时此刻,杰西卡根本顾不得其他,立马跪在地上,双手在胸前画着某种符号,嘴里念念有词。
“知识在上,智慧的守护神,真理的揭示者,我祈求您的注视。
请您庇护您的信徒,庇护她免受红月的加害.....”
梅尔跌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
月光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如血般的光芒。
她抬头仰望天空,那轮猩红的月亮正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在喘过来气后,梅尔低下身捡起匕首,对准了毫无防备,正在一心向着【知识】祈祷的杰西卡。
匕首在血色月光下闪烁着寒芒,梅尔的手稳稳地握住刀柄,缓缓向杰西卡靠近。
她的喉咙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的机会稍纵即逝。
【杀死那个卑劣的诱导者】
【将迷途的羔羊引回正途】
耳边响起了狂躁的呓语,催促着少女的行动,但梅尔却没有半点反感。
如果不杀了她,那么维罗妮卡也会.....
想到这,梅尔握紧了手里的刀,珀色的瞳孔之中晕开了一层红芒。
如此妖艳。
杰西卡跪在地上,全身心地投入祈祷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她的声音颤抖而急促,不断重复着对【知识】的祈求。
“咔哒——”
忽然,梅尔的脚步声惊动了杰西卡。
她猛地转身,但为时已晚。
“啊——!”
杰西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她试图挣扎,但梅尔的另一只手此刻已经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在杰西卡痛苦的注视下,梅尔将手里的匕首推得更深,温热的鲜血顺着刀柄流淌,染红了梅尔的手掌。
很快,杰西卡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口中的祈祷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梅尔猛地抽出匕首,鲜血随即喷涌而出,杰西卡向前栽倒,双手无力地抓挠着地面。
少女冷漠地注视着杰西卡的尸体。
如同天空中的红月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杀人了....?”
梅尔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
与此同时,耳边的呓语如风声般响起:
【谨献祭礼】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一股奇异的平静笼罩着她的内心。
梅尔抬起头,看向了头顶的红月。
月光如血般倾泻而下,将小巷染上一层诡异的红色。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杰西卡的身上,那些曾经令她恐惧的污浊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一具普通的尸体。
“献祭....”
梅尔低声自语,紧接着,她的耳边又响起了一阵呓语。
那些呓语似乎是在祷告,但又像是在吟诵着某个存在的尊名。
梅尔的嘴巴下意识地开合,如同鹦鹉学舌般,将耳边的呓语缓缓地复述了出来。
“永恒的红月,请您聆听我的祈祷。
以此对异教徒的狩猎为祭,请您宽恕我先前的无礼。
随着梅尔念出祷词,一阵诡异的风忽然在小巷中盘旋而起。
血月的光芒变得更加妖艳,但却不再充满暴戾,仿佛在回应着她的祈祷,并宽恕了她的无礼。
“呜呜呜——”
阴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埃,梅尔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具尸体。
地面上的血泊开始诡异地流动,就像是有生命般朝着某个方向汇聚,连带着梅尔身上所沾染到的鲜血一起。
杰西卡的尸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直至最终彻底消失在了梅尔的面前。
看着这一幕,梅尔的内心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觉得一切理应如此。
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淤青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失。
这便是红月对这份献祭的小小馈赠。
在那里,有一缕白色的微光正静静漂浮着。
【杀死那些不洁的羔羊】
【放牧那些迷失的灵魂】
现如今,不洁的羔羊已死,迷失的灵魂仍等待着牧者的指引。
梅尔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缕白色的微光,微光在梅尔的手中跳动,像是一团活泼的火苗。
紧接着,光芒钻入了梅尔的掌心中,带来一阵温暖的感觉。
“呼——”
夜风吹过,卷起梅尔的长发。
她感觉脑海中凭空多出来了一些知识——
一段用以治疗的神秘术咒语、一份关于治疗药剂的配方、一场神秘集会的情报、还有关于其他牧者的信息。
这是杰西卡生前的部分记忆。
梅尔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随后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离开巷子,踏上归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