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妮,过来看看。”
瞥见墙上的一丝瑕疵,达里奥将就在不远处翻箱倒柜搜寻着的艾丽妮叫来。
“老师,您有什么发现吗?”
在剑身没有完全拔出的距离,达里奥用柄尾猛击了墙面上一处突兀的凸起,随后,整块墙壁开始坍塌,露出内部狰狞惊悚的内容物。
“这是……!”
迅捷剑应声拔出,艾丽妮如临大敌地将剑尖指向墙面上那块凸起的真容。
那是一只瞳孔几乎盖过眼白的无神人眼。
而当她再细看时,上面的青蓝色血管居然开始缓慢蠕动,最后将虹膜突破,暴露在阳光外。
“恐鱼!”
“竟然会在墙里!”
说罢,艾丽妮就要拔出细剑,当即就要刺进这只墙中海嗣的瞳孔,却被另一柄迅捷剑及时挡下。
“停下,这只恐鱼并非寻常。”
“老师,恕我愚钝,这头恐鱼无论外形还是体态,都和平常那些别无二致,唯一区别恐怕只有嵌入墙体这一个条件。”
“是活性。”
听完艾丽妮的答案,达里奥补充了自己的观点。
“刚才这只恐鱼的触肢蠕动,只是因为感觉到阳光而做出的本能反应,恐怕其本身还处于沉睡状态。”
“青指针的情况如何了?”
“是,现在已重新恢复方向,老师,我们是否现在赶往那里?”
刚才一段时间内突然失去指向的指针在此时重新起到作用,不偏不倚地指向海岸。
“…去,但只有我,艾丽妮。”
“什,老师,为什么?”
就在这时,两人腰间的短域通讯刚好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呼救信号。
而呼救的,正是那几个倒在广场上的审判官,这些从各个地方聚集而来的高级战斗人员,没想到一开始就突发不测,失去行动能力,对这次恐鱼大迁徙的防护战斗没有一点正面作用。
“先将有生力量转移,如果那几位审判官的伤势比口头上说得严重,你可以及时送他们撤离。”
“海岸上必须要有审判官的身影,至少有一个。”
“但你的任务同样艰巨,你将几人穿过那几片街区,把六名审判官完好无损地带回安全地带,你能够胜任吗?”
“是,我能!”
艾丽妮头顶的耳羽短暂地低垂下来,紧接着再次耸立。
“很好,去吧!”
加重语气,达里奥像是呵斥一般的鼓励对方,面具后的炙热目光也灼烧着艾丽妮。
“……是!”
临走前,艾丽妮深深地望了一眼达里奥,希望把对方的身影刻印在脑海中,随后头也不回向广场方向奔去。
等到艾丽妮的身影淹没在城镇街道之后,达里奥将脸上面具卸下,露出其中略带沧桑的中年面孔。
“……”
拿出怀中的青指针,依然是坚定地指着海边方向,甚至针尖其表面,因为浓郁的气味,让灭活不完全的细胞重新活性化,生长出几根发丝般细小的触肢。
而看到这些,达里奥只是再次确认好方位,便松开手指,易碎简易的指针摔落在地,让内部愈发青蓝的海嗣暴露于空气,剑尖随之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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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潮湿的气息,就像酒吧内,那些疲惫而强撑着的兔女郎,低垂下被无数男人挑抹过的腰肢,把不算精致却浓妆艳抹的脸蛋靠近你,最后略带酒气的呼吸。
现在已经是正午后的第二个小时,此时的海岸上,布满海嗣残肢的苍白海沙被浪一遍遍拍打洗刷,前仆后继,直到一对穿着暗蓝色长靴的高挑双足被波及。
前掌被粘湿了些许,让对方不禁向下看去,银白色的前发和侧鬓都一同滑落,就连后脑束起的麻花辫,也被影响着滑开中线,朝腰侧飘去。
女人对此并不在意,这清凉且伴有熟悉气味的海水,已经是他十八年未有感受到的了。
用手在空中一拨,脚下看得见的水分被轻易抽离,悬浮于空中,再在对方的引导下,乖巧地汇聚成一颗水珠。
相较于十八年前,他的流体操纵逐渐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握紧手掌,那颗水珠被瞬间压缩成一粒剔透的晶体,只是小到无法用肉眼观察。
比起沙砾还要细小,可这粒冰晶的形成,需要超过百吨的压力,也间接说明了,此时他轻易可以使用出这种重量的气压,实际上是九牛一毛。
如果可以,再现地爆天星之类的招数,并不会费他多少气力。
而且他隐约觉得,他距离自己的极限,还远远没有达到,还能继续进化。
随手把冰晶扔回海里,歌蕾蒂娅把另一只手上拿住的三角尖帽重新戴到头顶,又用能力将周围碍事的海嗣尸体向两边推开,在自己与城市之间清理出了一条供人行走的大道。
“恕我没来得及将这里打扫得更加整洁,先生。”
优雅谦恭,他当然是抱着友好的态度,可惜今天是太阳天,炎热容易让人出现暴躁的情绪。
“阿戈尔的猎人……不对,指针上的目标,是你。”
迅捷剑早已拔出,可背过去的另一只手,也随时准备着抽出手炮,达里奥鹰隼般锋锐的双眼,不断地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寻弱点。
可无论达里奥的目光有多么无礼,歌蕾蒂娅只是淡然处之,带笑的猩红眸子同样看向对方,这也让达里奥眉头一皱。
面前这个阿戈尔人,并没有敌意?
“阿戈尔的深海猎人改造手术,是我一位友人的同事提出,大致过程就是,先移植海嗣细胞进人体,再填入相关的抑制物,把人类,变成一只永远不会进化的恐鱼。”
“我这样解释,您能够明白吗?”
贴切地解释着,歌蕾蒂娅把深海猎人的本质说得毫不留情,甚至加以贬低。
“……你想说,我们的仪器误将你看作是恐鱼的一份子了?”
“大差不差,我并没有这些海产的攻击性,您大可将我当做正常的人类看待。”
“不能,深海猎人,你太过危险,踏入了伊比利亚,那就需要遵守审判庭的规则。”
最终,达里奥将手炮拔出,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歌蕾蒂娅,伊比利亚现在无法承受更多的变量,这个深海猎人必须被控制起来。
“…真是可惜,我们本可以一边把酒言欢,顺带讨论这个国家的问题。”
说完,歌蕾蒂娅也学着达里奥,伸出食指,指向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