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深夜的出租屋内,回响着笔尖在纸上起舞的声音。
还未入睡的丰川祥子借着昏暗的灯光对笔记本上写写改改,但时不时会抬起头朝房门的方向望去,眼中透露出焦躁和担忧的情绪。
已经很晚了,父亲却还未回来。
考虑到对方的‘前科’,很可能又是在外面的某个地方喝醉了,想用手机联系却被提示‘对方已关机’,这让她无法静下心构思【Ave Mujica】的世界观和考虑主唱的问题。
虽说她知道父亲经常活动的几个地方,可大晚上一介少女单独出门寻人太过危险,不去找的话又......
“再等一小会吧。”丰川祥子神色阴沉的握紧了手中的笔。
说不定再过会就会回来了,又或者像之前一样,收到警察局的通知让她去领人。
重重的深呼吸了几口气,在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后,丰川祥子将目光看向了自下午在音乐教室交谈完后,最新出炉的乐队成员名单。
【键盘:丰川祥子/Oblivionis】
【鼓手:祐天寺若麦/Amoris(暂定)】
【贝斯:八幡海铃/Timoris(暂定)】
【主唱:空缺】
丰川祥子开始思考起来。
小睦可能...不,是一定会抱着帮助她的想法加入乐队,一定要好好讲明利害关系,还要做好说服叔叔阿姨的准备。
祐天寺若麦,能够使演奏风格既华丽又特别的双利手确实是乐队需要的人才,而且从这个人的视频和言行举止可以看出她很看着流量,利用这一点也许可以轻松的将其拉入队伍。
八幡海铃,仅仅是通过传言知道此人身为知名雇佣兵有职业级水准,下午的时候望也说过这件事,曾经在30个乐队兼职却没有固定乐队,心里肯定对乐队本身有所要求,等见面了或许可以根据情况开出足够的价码让其加入乐队。
主唱的话......
想到唯一空缺的那个位置,丰川祥子很犯愁。
永路望明显因为某些原因不想上台,同意加入乐队担任音乐指导和替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能强求太多。
而要说有没有其他人选嘛...也是有的。
三角初华,偶像团体【Sumimi】的吉他手及作词、作曲,歌唱水平很高,是小时候在度假的小岛上认识的朋友,以前人家来东京当偶像时,她还在Line上发过祝贺的消息。
之前想到两人的关系也算还可以,丰川祥子有过挖墙脚的想法,想把三角初华拉到【Ave Mujica】里,然而在调查了【Sumimi】现在所属的事务所后,这个想法立马旗鼓息偃了。
因为现在【Sumimi】所属的事务所,是创梦事务所,而永路望正是在这个事务所担任荣誉顾问。
不谈挖不挖的动,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去挖人?
“......”
手指敲打着桌子,沉吟了片刻后,丰川祥子渐渐有了个想法。
事务所的领导层对【Ave Mujica】这支目标商业化的乐队和其演出风格非常感兴趣,表示若是有意向的话可以考虑与他们合作签约,事务所会提供场地和设备先进行一次内部试演奏看看水平和观感如何,没有问题便会赞助乐队,为其铺路出道。
那只要能在那时展现出足够的潜力和价值,作为事务所荣誉顾问的他也有底气可以和上面的人进行商讨,让初华在【Sumimi】和【Ave Mujica】两边来回展开活动。
当然,最关键的前提是初华本人愿意双开,所以她要找个时间约对方出来面对面谈谈,之后再是小睦、祐天寺若麦和八幡海铃,黄金周的那几天是个不错的选择。
“呼哈~”
发出了可爱的哈欠声,在确定了黄金周的行动后,丰川祥子疲惫的趴在桌上,把头埋在臂弯里的她回想起周六的玄关夜谈和这段时间的经历,眼神逐渐迷离了起来。
如果世界上有真的有神明,那一定是坏心眼并且喜欢恶作剧的神明。
所以才会在和父亲离开丰川家后的现在,把他送到了身边。
时而敏锐,时而笨拙,难以分清真面目的他一直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真心。
从最开始中午厚着脸皮陪着当钢琴听众,到现在找乐队成员拉赞助,在被她伤害过的情况下还愿意帮这么多忙,不要钱不要名,只为了听到最棒的音乐,真的是怪人一个。
只是这个怪人哪都好,唯一让人有点不开心的地方就是忙帮得太多了,有时候会觉得亏欠太多导致在对方面前抬不起头,可经过那个晚上后她也不好对此多说什么,只能自己生闷气。
“...什么千年难遇的天才,估计是吹嘘出来的名头,帮的上忙就见鬼了。”联想到离开丰川家前母亲和祖母说的话,丰川祥子娇哼了一声。
她们能够说出那样的话并让她离开丰川家,少不了作为家主的祖父在背后的默许。
在离开丰川家后也确实很辛苦,但还不至于无法生活,更何况现在还有望不计前嫌的愿意陪着她,根本就不用找那个连面都没见过还失踪了十年的未婚夫和对方家族的帮助。
等【Ave Mujica】出道赚钱改善现状后,她一定要带望回去一趟,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天才,可以的话最好能把那没用婚约作废,然后...
······
“不来了吗?”
无视面前一堆鼻青脸肿的保镖和面色难看的丰川家主,在把缴械来的甩棍丢回去后,刚刚神勇的仿佛一尊战神的永路望又变成了之前不着调的作风。
装模作样的掸了掸风衣上不存在灰尘,还顺势隐蔽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病房。
嗯,快了。
看了看身边明明经过严格训练却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保镖们,在心中又骂了几遍拖拖拉拉还没到的警察,丰川家主带着阴鸷的眼神说道:“但这样做就不怕我丰川家之后的报复吗?走廊里的监控可是已经记录下先生的样子了。”
“等你们之后能找得到我在说这句话吧。”
在众人的视线下,永路望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脸颊,轻轻往下一拉。
“人皮面具......”
“不仅如此哦~”
咳嗽了几声调整好声音后,永路望开口了。
“走廊里的监控可是已经记录下先生的样子了”
还会伪音?!
听到对方的口中传出的是自己的声音,丰川家主心里一沉。
会这些稀奇古怪的技巧,这家伙是哪里来特工或者间谍吗?
而且戴着白手套应该也是为了不留下指纹,要是让这种人跑掉了,还真没把握能找得到。
“总之,家主大人就别想着浪费力气抓我了,现在先麻烦您在这等一会,给那两人一点空间吧。”
“可笑!我一个父亲看望自己女儿还要等?如果我不想等呢?”
“那我只能继续拦着您了。”
丰川家主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做了个手势。
“家主大人这是玩不起了?”
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撑着靠放吉他琴盒的墙壁边,在被3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的情况下,永路望依然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态度。
区区3把枪而已,还不配让他认真起来。
“持枪可是违法行为。”
“他们三个是霓虹IPSC协会的会员,持有气枪的安全射手认证,无需先生费心。”
(IPSC:国际实用射击协会的英文缩写)
“那这气枪口径还挺大哈。”
永路望带着好奇的语气问道:“SIG P230 JP半自动手枪,就是不知道弹药用的是9mm的警用手枪弹?还是7.65mm柯尔特自动手枪弹?”
“这个问题先生可以慢慢猜,只要别乱动,我们不会做什么的。”
觉得胜券在握,此前阴沉着脸的丰川家主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如果我不老实呢?”
“那就只能发生点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事情了。”收起笑容,丰川家主语气森然的回答道。
走廊里的氛围一时间变得肃杀起来。
他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现在不想和眼前的怪人磨嘴皮子,只想赶快把那废物女婿拽出来,然后换个地方让女儿瑞穗可以不受打扰的继续接受治疗。
无言的摇了摇头,正当永路望打算站直身子再说些话拖延时间时——
【——————————】
嘭!x3
铛!x3
先是三道经消音器削弱过的枪声,随后是三道子弹击中的物体声音,本因开窗而冲淡了消毒液味道的走廊里,弥漫起一丝淡淡的火药味。
“说是‘别乱动’,其实意思是‘别动’呀。”
从‘掩体’后面走出,看了眼掉落到地上的9mm警用手枪弹,永路望当着众人的面拍了拍竖立身边的大吉他琴盒。
“特制的防弹琴盒,了解一下?”
......有备而来啊。
望着表面仅留下些许痕迹的黑色大吉他琴盒,丰川家主眯了眯眼睛。
难怪刚刚不慌不忙,原来连应对枪械的措施已经做好了,他那没用的女婿是从哪里找来这种重量级人物的?
还是说哪个家族或势力借助这个机会给丰川家捣乱?
嘀——
未等丰川家主继续猜想着眼前之人的来历,丰川瑞穗的病房里突然传出了刺耳的警报器的声音。
听到警报声,永路望眉头一挑。
终于可以开始给病人治疗,而不是在走廊里和这位家主打口水仗了。
“不好了!瑞穗...瑞穗她!”
病房门突然被人用剧烈的动作推开,脸上泪水都没擦干净的丰川清告带着慌张的神色跑了出来,可当看到走廊里包含丰川家主在内一堆人时又愣住了。
晃了晃身子,丰川家主本就不好看的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苍白,吓得旁边的保镖们连忙搀扶着。
哪怕没听明白,他也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去把楼下的医生喊来!快!”
朝身边的保镖们喊完,丰川家主带着噬人般的眼神看向了丰川清告。
“满意了?瑞穗生病后久久未愈,身子虚精神也不好,所以我才让她在这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接受治疗,结果你还带个人个大晚上来闹事!”
“话放这了,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两个...”
“澄清一下,是我带他来的。”
背起大吉他琴盒,永路望平静的打断丰川家主的话语,转身向着病房走去,全然不顾身后一副随时想要把他拿下的保镖们。
“毕竟家主大人做不到让自己女儿能够老老实实的接受治疗,那我也只能把他带过来了。”
“丰川瑞穗女士的身体确实很糟糕,但更糟糕的是她为了丈夫和女儿,强迫自己拖着病躯工作的精神状态。”
推开站在门口因搞不清楚状况而愣住的丰川清告,永路望回过头,看向了眼中带着惊疑不定神色的丰川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