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火,能够存储记忆并且善于模仿的水显然更适合成为传承的介质。
只要水仙十字结社的那些残党能从纳塔的仪式中解析出可用的信息,以水再构神明之心铸造出一个自我、自体、自性皆为空白的新神,那维莱特也许就能在预言到来之前把芙卡洛斯提出来让她帮忙带孩子。
不过就算运气不好失败了也没关系,须弥的花灵或者格式塔底部的雷内都可以作为替补。
只不过需要付出一些那维莱特不愿意付出的代价……
不知不觉间那维莱特已经和钟离来到了荻花洲的一处靠水的小渔村。
正蹲在火堆旁跟村民学习怎么烧烤的芙宁娜看到那维莱特,用满是炭灰的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把自己涂成了个张飞般的黑脸谱,然后咧开嘴向那维莱特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
那维莱特做了一个手势,将暗中跟随在芙宁娜周围的影卫散去。
没有什么代价能比得过这个笑容。
那维莱特正想着,就看到芙宁娜举着两串仿佛烧红了的匕首一样的东西跑了过来。
“那维莱特!快尝一尝我刚做的烤鱼!”芙宁娜兴奋地将手里的东西递向他。
那维莱特努力控制着身体,避免自己遵从本能躲开乖女儿的初号料理作品。
这一瞬间,他突然理解了嬴政看到荆轲拿出匕首冲向自己时是怎样的心情。
这东西……是烤鱼?
那维莱特从路边折下一根树枝,尝试着插了一下外面稍微褪去了些红温的焦壳,结果从焦壳开裂的缝隙中竟迸发出熔岩般金灿的火光!
“竟能将普通烤鱼精炼至此,”钟离在一旁点评道,“这份稀世的才能,若是运用在冶炼之道中必能成就一方天地。”
“我就知道钟叔你会喜欢的!”
芙宁娜完全没听出钟离婉言之中暗藏的忠言劝导,满脸傻乐地将另一串同样成色的“烤鱼”递到他面前:“这一串是给你的,快尝尝!”
如果这个时候有认识钟离的仙人路过,看到这幅画面肯定会产生什么误解吧。
“我想即使是有着数千年阅历的摩拉克斯,也肯定没有吃到过发光料理。”
那维莱特伸手示意:“贵金之神,请!”
钟离看了看那维莱特友善得体的微笑,又看了看芙宁娜满眼的期待,自知这一关已经刀抵要害躲无可躲,只能接过那串烤鱼。
感受着烤鱼所散发的炙人热气,钟离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吃过的各种珍肴异馔,情不自禁地长叹道:“欲买桂花同载酒……”
“酒?哪里有酒?”
“嗨嗨~真是一场惊喜又美好的相遇啊各位!我是来自蒙德的游吟诗……”
话没说完,来人突然注意到了正在抒发情感却被打断了的钟离,刚摆出来的那副逢场作戏的江湖骗子摸样立刻化成了屡屡散漫的风从几人之间溜走了。
“原来是你啊老朋友,”温迪笑眯眯地对钟离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不请我喝两杯?”
那维莱特看到他顿时心头一喜,马上搭上话头:“钟离先生已经是我的客人了,那不如今天这杯酒就由我来请吧。”
“哦?”温迪两眼放光,“这位朋友真是如这周边湖海般气度恢弘大气豪爽。那我就不客气啦~”
温迪好奇地看了看这串烤鱼。虽然他一时间也看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既然有了酒,那只要是能入口的东西就都能叫做下酒菜。
“难得见到像你这样慷慨好客的人。今天可真是幸运啊。”
“那维莱特先生的确是个爱交朋友的人。”
钟离也走过去,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烤鱼交给了温迪,然后说:“那就让我为两位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枫丹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先生。这位,是来自蒙德的……”
阿芙她钟叔顿时沉默不语。
“诶?”芙宁娜难以置信地看着温迪,“她……他是叔?呃那个,巴叔好。”
温迪:“?”
那维莱特没有立刻做什么解释,走到刚才和芙宁娜一起烤鱼的渔夫身前微微鞠躬:“这位老伯打扰了。我们正巧遇到一位熟人,想要一起借酒聊上几句,请问村中有没有能行个方便的地方?”
“不打扰不打扰,”浑身皮肤黝黑的渔夫摆了摆手,说道:“我侄子家正好以酿酒为生,他昨天刚给璃月港送去一批酒,不过酒窖里应该还剩下一些,你们跟我一起去他那看看吧。”
“那就麻烦你了。”
几人跟着渔夫来到村里唯一的一处泥砖房的酒坊。
渔夫朝里面喊了几声后,先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跑了出来,看到来了客人,又赶紧跑回家中叫大人。
“各位快请坐。”酒坊主站在一旁微微弯着腰笑道,“本店只有杂粮酿造的黄酒,不知道几位是哪里的人,喝不喝得惯。”
“喝的惯,老板你尽管上就行了!”温迪闻着酒坊里散不去的酒精味,自夸道,“对于蒙德人来说,就没有喝不惯的酒。”
“我们是枫丹人,那边也有从璃月进口的黄酒。虽然喝的人不多,但我们没有问题。”那维莱特回道。
“你是从枫丹来的?”酒坊主一惊,突然压低了声音:“你们也是从枫丹逃出来的?”
那维莱特笑容一僵。
而芙宁娜则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中又带着些期待。她迫不及待地问:
“枫丹怎么了?”
酒坊主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又将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听说啊,现在统治枫丹的水龙王喜欢杀人,又是个变态无耻的淫贼,到处抓七八岁的小女孩给自己当童养媳!要是有人不愿意交出女儿,就会全家被判处死刑,暴尸荒野!他们要是同意了,孩子就得送到水龙王住的那个叫……什么沫沫宫的地方。在那里没人能活过三天!”
如果是以前听到有人骂那维莱特,即使表面上不好显露出来让水神派的人看到,芙宁娜心里还是会感到气愤。
但这一次实在太过戏剧性,这一会儿的发展简直和那维莱特昨天晚上讲的那个故事一模一样。
听这个酒坊主大骂那维莱特,芙宁娜捂着嘴都快要憋坏了。
“淫贼?”她问。
那维莱特本打算默默地听着,等这个酒坊主说够了就算了。
但他实在架不住芙宁娜那双好像藏着整片大海的眼睛对他露出恳求的神色,只好干巴巴地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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