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游戏作为游戏的一种,同事物一样是与人互相定义的。
许多时候,子续总是会编排出一连串莫名其妙,让自己读来都觉得不通顺且古怪的语句。但是参考意识的特殊性,他其实是想要说,意识作为特殊的物质是“我”,那么非我的自然就是“非我”。
是我与非我之间的边界,非我与非我之间的边界,或者非我与别的什么也或有边界。如此就是是非的存在基础,就好像时空承载物质般因缺乏参考叫人搞不太清楚,但道德是从是非中产生的,某些律令高度流变的结果,大概就是其中一端吧?
那么文艺作品作为是非的集中表现,理论上也应当体现道德。子续觉得他此次也没有心思列出什么质性出来,毕竟记录星辰的运转是为了确定时间和流传,厘定诸多制程天数则是便于计算和留存。
但个人没这种闲心思,他不妨想一想触手可及的内容,比如说人的本质是不应该核价的,我与非我的诸史则也并非必然。
也就是说,在诸多职业中,既有可以表现价值的内容,也有不好表现价值的内容。但总的来说,群体之间势必还是要存在一个共识来做事,而不可能完全按照利益来说。
而按照利益来说,很多时候也可以指代一个人生产生活与消费的偏好。但很明显的,只按照个人偏好来处置事物往往会导向虚无论。
虚无论则既惯常偏好解构,那么人的本质核价自然也可以用来解构了。继而一个人有可能解构社会,也有可能解构自己。
显然,人类的生理构成最初偏好百五十人的社交圈,又根据共识形成更为广泛的群体。
虚无论的持有者很可能依循传媒框架形成若干个三十人左右的小群体,并在更大的舆论场域中发出更大的声浪。
不过因为子续也暂不清楚其中的复杂流变和心理更迭,只是从表征来说。对于个人,虚无论既可能致使消极避世,这反而是一种比较好的结果,也有可能导致个人的盲目自大。
一个人无法想象画面,就是心盲。那么脑海中无法发出声音,大抵也是心聋吧?
这一种自大依旧从偏向负面的表征来看,可能表现出对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缺乏敬畏,尽管这种敬畏可能也存在负面表征。
但毕竟子续是这样稚嫩的人,他还是只得看眼前的事物,只是从事物发展的既定结果,至少是现在的阶段性结果来看。
缺乏敬畏的盲目的确更多地表现为负面,也很可能表现出盲目的攻击性。
况且人又不是只在一时的盲目中活着的,最后还是要落到共识主导下的生活生产方式及消费偏好中去。也就是说,在碰撞的过程中,一个人可能消极、也可能狂乱,但作为群体最后还是屈从于权威。
再比如说,落到道德上,一般是要求对父母师长有所尊敬,对子女贫弱有所爱护。继而再是对做出更大牺牲的人,给出更多的照料。
理论上来说,子续压在身上的爵位,也是这种照料通过血脉有所继承的集中体现。
在逻辑上成立,但事实如此,就算长远来看或许会有所变动,但既然现在没有变动,他还老实地存活着,所以也无妨姑且认定这一个事实在局部还是成立的。
一种观点就可以认为,毕竟做出牺牲的人,群体再怎么给予照料,甚至这种照料会艰难地在更为冗长的时间中给出,也必然无法精准地使每一个人得到应有的报酬。
继而可以做一个祛魅的工作,也不谈是否应当削减共识中的赞扬,只是说可以先给更多的钱……子续还是老实用了一个他觉得此处比较合适的词汇,只是说钱啊,钞票,可以等效成黄金、白银与粮油的钞票啊。
或许还有其他的配置策略,但总体观点是认定人所有的绝对平等,并在这种基石上另作分化。
因为子续才识浅薄,在花费许多时间做一个判断,模棱两可地觉得提高待遇也可以,但是道德上的优待也可以折算下来维持。
可这种观点的具体问题究竟在何处,却不好分辨。毕竟他给出否定就已经是一个建立在历史和直觉判断的艰难过程。
毕竟要费多少钱才可以得到一个理想的士兵呢?且不论这样一个理想的士兵,又要花费多少钱,才可以得到一个旅理想的氛围。
人是要死的,况且绝对平等这一种公设究竟来自神明,还是共识下的大他者?
出于个人的保守判断,子续对能否构造出那样一个存在持悲观态度,不然他的社会存在的基础是什么?既然社会还是一个松散的利益共同体,势必存在若干共识拼凑到一起来维系。
不过反过来说,按照这种思路,这就只是“一种观点”了。
一种观点真兑现下来,可能会导致不好的结果。但毕竟又没有兑现,所以只是一种观点。
可文艺作品理应体现道德,则可以给出反驳和异议。这是一种观点,还是一种共识呢?若是后者,共识有所区分后,统治集团的意志又如何表现?
如此种种之后,还是应当有这种认识。即人不应当核价,未来也并非必然,而后若干天的幸福与漫长的痛苦不能权衡、对比、置换,且需要认定这是海盗分金般给出谬论公设的陷阱。
子续沉下心来,又对自己是灵感做了一个分析。
不是每一天都是最后一天,所以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或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之后,既不应该把个人寄托到奇怪的他人和组织身上,但也要小心寄托于某种概念和氛围,比如说青春。
因为羽薇爱看赢州校园题材的类型动画与小说,也是有怪谈要素的青春文学,就有散华的概念。
那是子续遇见她之前的爱好,即人在青春最美好的年岁中逝去,或如散开的花朵。
……
毕竟羽薇是北海人,那边的确有这种风行的文化,据说武君北上时也用之当作工具。还有一个团队直接将文艺作品中的设定架空兑现,来当作政策箱,以降低北海城邦政治构筑的可能阻力。
在词语上,也是就理论而言,子续找个高处望去的山就是灵山。那里的菩萨像……哦,好像是有花的,但也是整束的花,没看到把花散开的样子……反正他没看见。
子续在思绪中总是想错,但还是跳过去为好,执着也没什么意思。至于在逻辑上,大抵生活总是那么苦痛,所以对未来产生畏惧。
这或是一种表征,但在文艺作品中对之美化,哪怕只是模棱两可的美化,以通过极端化的表达,表现出特殊的感触,或也可称作回味的特质氛围,是不行的。
尽管很不愿意这样想,但是子续的思绪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下陷。
再说有将赢州列为日南之南的观点,但北海的逢蒙人则显然是北海人,两者之间固然有长期历史黑暗的幻灭,与社会结构的残酷,更有预期寿命短暂致使家族世系更迭频繁,且因此往往追逐一时而无远见。
在若干仿佛川菜般的复合调味,亦是复杂的社会成因前。在类似的表征下,极端情景的表现是不同的,比如文学作品中北海人大抵是死灰般地饮用浓盐的汤,赢州人则只愿意在焚屋时落泪、鲜有放火的。
这种拟人化的策略当然不好。
子续咬着牙齿,也不发抖,只是心脏的确怦怦地跳起来,尽可能轻微地漫长吐气。
原本好像是想着做一个文艺作品的价值判断,但他的想法和现实似乎不一致,甚至他关于文字游戏的观点甚至是他自己臆造的。
他甚至没想好,只就这样一个剧作,农人和稻草人找东西的故事有什么不好的是非,就在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的东西前咬着牙齿。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该说什么,或可将这种思绪并不加以判断。只是作为一时的感想,当作闲聊的话题说出?毕竟好像的确没什么现实的相关性,可似乎又没这种力气。
戴综有意无意地,子续也记不清楚这故事的设定究竟是有确切构筑的,还是随时想法跳变的。
他似乎只是表明,在数字、文字、故事和卦象背后藏着一个吞吐云雾的龙,和封闭环境中数处错误的结果。
一个字看久了,就感觉很陌生,继而似乎文字解体。只是在通义的过程中,文字的结构通过视觉神经激发,获知相应的语义。
但在久久凝视的过程中,语义停下来,上下文缺失。就单个文字而言反复通义,自然忽视语义以降低能耗,但视觉依旧认识其结构,却无法立即获知语义。
在这一种变化的区别中,似乎就显得文字解体了。
那一直看着龙怎么样?
其实龙的形体就是这一张纸,但因为语义饱和致使的结构崩塌,使得人非得经过复杂的意识才可以与人对话。
所以寻找龙不是要寻找形体,只是要选择恰当的策略与之交谈,就可以找到龙了。
如果单纯地猜某一个地方存在的龙,无论如何倒推过去龙都会消失:因为这是这套戴综向他介绍的文字游戏里面的一个花招,他可以这样诠释吗?
然后子续就可以把自己的意识映射到龙身上,然后随随便便地对农人和稻草人说些什么。如果言语和旅途的意义觉得不行,那他还可以真的画一个鱼缸,然后鱼缸里面有一只鲲鱼……
子续往他旁边看了一眼,戴综还对着仅写了几行的文字冥思苦想,那好像是之前构思的,关于寻找龙故事的什么内容?
他有些模糊,是迷宫、怪物和魔女吗?
莫名其妙出现的知识纷纷而来,就好像他很久之前就完成了这一个文字游戏的逻辑推导一样。略感到兴奋的子续开始回忆故事里的前提信息,龙显圣而谓之升,升而宇宙之间。
世界树、幽冥海、光明山、承德壤、天汉河……
子续将要迫不及待地拍击戴综的肩膀,好让他能听到这个和谐而简要的想法。
但是还没等子续向戴综继续讨论龙的住所,以及自己在这数个已知量当中,似乎得到的绝妙公式。
就像是被什么提前拍打肩膀,而刚抬起头的戴综,就在他视线的恍惚之中,大概也仿佛隐没的月光从云层上出来吧?
在走过来之后,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在教室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幽灵般的白衣女孩。她站在那里,然后轻轻拍着门,似乎发出了声音。
当然了,既然看得见,就只是幽灵般,而不是真的幽灵。
幽灵这只是一种形容词。
其实对于历史之中,其实并未发生的故事。在新的涂抹之中,不知因何缘由出现的,在必然相遇前的偶然邂逅。
虽然冠以这样似乎意义重大的词汇,但是在形容词上,只是白衣的女孩穿着轻弱的黑裙。
在白皙的皮肤上,有着一种琉璃的透明质感,看起来瑰丽而又易碎——说不定事实就是这样吧?
她明明就站在那里,但是却让人感觉,似乎无论如何都捕捉不到身影,好像只要一移开视线就会从现实和记忆当中消失。
虽然在日常故事中,真的存在这种稀薄到可怕的存在感,实在让人不知如何处置。不过出于日常考虑,这说不定就可以给不穿校服,以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不然要是出于长辈莫名其妙的优待,就显得有些奇怪。
但既然是非日常的故事,或许就没有那么多所谓了。
不过,什么是日常,什么又是非日常呢?
这似乎又是一个困难而让人难以解释的问题。
当然这种艰难,并非问题真的难以解答。而是在勉强解答之后,很难真正得到验证。
因为若数学要与物质世界相耦合,就势必应有一个道标。或者说基准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