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士叫道:“看清楚了!”纵身而起,只听得一阵嗤嗤嗤嗤之声,已挥剑在空中连挽了六七个平花,然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下。郭靖只瞧得目瞪口呆,楞楞地出了神。
那道士将剑往地下一掷,笑道:“那白雕十分可敬,它的后嗣不能不救!”一提气,直往悬崖上奔去。这悬崖高达数十丈,有些地方直如墙壁一般陡峭,但那道士行走其上,竟是如履平地,甚至在光溜溜的大片石面之上,也轻描淡写地快步走了过去。那道士每一步均能直上丈余,顷刻间已直上十余丈,且呼吸平稳,绝无半分吃力。内力修为之纯、粘劲运用之巧、行走步法之快,轻功身法之稳,无一不是绝顶高手的风范。
郭靖和华筝看得心中怦怦乱跳,心想他只要一个失足,跌下来岂不是成了肉泥?但见他身形越来越小,似乎已钻入了云雾之中。华筝掩住了眼睛不敢再看,问道:“怎样了?”郭靖道:“快走到顶了……好啦,好啦!”华筝放下双手,正见那道士飞身而起,似乎要落下来一般,不禁失声惊呼,那道士却已落在悬崖之顶。他道袍的大袖在崖顶烈风中伸展飞舞,自下望上去,真如一头大鸟相似。
那道士探手到洞穴之中,将两头小雕捉了出来,放在怀里,快步下崖,说是快步,比直堕而下还是慢得多了,饶是如此,片刻间已走到崖下。
郭靖和华筝急奔过去。那道士从怀里取出了白雕,以蒙古语对华筝道:“你能好好的喂养吗?”华筝又惊又喜,忙道:“能、能、能!”伸手去接。
……
2.
六怪吃了一惊,他们知道马钰道号丹阳子,是全真教教祖王重阳的首徒,王重阳逝世后,他便是全真教的掌教,长春子丘处机还是他的师弟。
全真教是当世武林公认的天下武学正宗,马钰身份地位之高,不在嵩山少林寺的心通方丈之下。至于武功修为,马钰闭观静修,极少涉足江湖,谁也没见过他的武功,但丘处机武功之强,犹在心通大师之上,即使马钰武功不及师弟丘处机,也差不了多少。
柯镇恶道:“原来是全真教掌教到了,我们多有失敬。不知道长光降漠北,有何见教?可是与令师弟嘉兴比武之约有关么?”
……
马钰会意,知道朱聪是要他立显功夫以折服梅超风,当即说道:“我虽为诸同门之长,但资质愚鲁,怎及得上诸位师弟?师父所传心法,说来惭愧,我所能领会到的十成中还不到一二。”一字一语地说来,中气充沛之极,声音远远传送出去。他说话平和谦冲,毫不费力,但声闻数里,每一个字都震得山谷鸣响。最后一句话未说完,第一句话的回声已远远传来,夹着崖顶风声,真如龙吟虎啸一般。
梅超风听得他显了如此深湛的内功,哪里还敢动手,慢慢缩回岩后。
……
3.
朱聪道:“靖儿,你快下去,骑小红马去追大汗,就算他不信你的话,也请他派人先去查探明白。华筝,你去请你留着的哥哥们赶快点将集兵,开上去帮你爹爹。”
郭靖连声称是,马钰命他背负华筝,自己则是抓着郭靖的手,一股柔和的内力传过去,将郭靖、华筝二人牢牢粘住,紧接着快步走下悬崖。
华筝但觉郭靖背上传来一股极强的粘劲,自己身子紧贴在郭靖背上,不由得心中怦怦乱跳,她不知这是马钰的手段,还道郭靖已学得了如此本领,想到他如此黏着自己,更是羞得满脸通红。
转眼间马钰已走到崖下。郭靖放下华筝,急急奔回他母子所住的蒙古包旁,跨上小红马,向北疾驰。这时晨曦初现,残月渐隐,郭靖焦急异常:“只怕大汗进了桑昆的埋伏,那么就算赶上也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