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梦中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清晨的阳光带着些许温度,透过昨夜并未完全彻底合实的门缝,照进卫宫士郎的卧室里。
然而,这温馨到足以让人感到慵懒的阳光,却无法给卫宫士郎带来任何慰藉。
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卫宫士郎猛然睁开眼睛,有些惊慌地着自己头顶那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天花板。
清晨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安逸,卫宫士郎甚至能隐约听到不远处厨房里传来的烹饪的声音。
但此时此刻,他全然无心关注这难得的温馨,冷汗在额前不停的析出。
视野里的世界只剩下黑白两色,甚至就连透过门缝直直照射进自己眼中阳光,都显得如此黯淡。
毕竟,在梦里做了那么危险的事。
在送走了英灵emiya后,卫宫士郎又一次向着那一轮黑日跋涉。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以往那么好运。
不知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以往梦境中如履平地的死水在他踏出某一步后再无实感。
足以消融一切的漆黑海洋就像是之前淹没剑丘那般,将卫宫士郎的身影也淹没其中。
卫宫士郎只记得自己在求生的本能下不停挣扎,直到一只苍白到近乎褪色,只有些许猩红点缀其上的手掌突破水面,抓住了他的手腕。
而现在,刚刚醒来的卫宫士郎发现自己此刻就像是在梦中求救一般,向着天花板伸出自己的右手。
还有一只手,正抓着他的手腕,白皙的掌心盖住了手背上那猩红鲜艳的圣痕令咒。
“黄泉?”
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剑道上的老师,卫宫士郎喃喃低语,声音有些低哑。
在梦中将他从死水里捞出来的,难道是黄泉吗?
“你太急躁了,现在的你还没有成长到能够跨越那个界限的地步。”
昨夜,凭借与卫宫士郎的契约感受到了不寻常的异动。
这个少年在【存在的地平线】中,走出了远超他的【存在】所能支撑的距离。
也正因此,黄泉看向卫宫士郎的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身为老师该有的严厉。
“虚无能给你带来力量,但那份力量需要用你的【存在】来换。”
“而现在,你的【存在】还没有强大到足以驾驭虚无的程度。”
看着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卫宫士郎明白,自己梦中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黄泉所知晓。
卫宫士郎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黄泉腰间的长刀,细长的刀鞘内仿佛封印着什么绝世的凶煞
将其握在手中,所感受到的不仅仅有背负世界的重量,还有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毁掉了的罪孽。
仅仅只是握住刀柄,未能将其从鞘中拔出,卫宫士郎就能透过刀鞘感受到那累累血债。
与【此世之恶】所带来的恶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就算是虚无的内心都无法将其完全消化。
黄泉她就是靠着这样的东西,在自灭者的道路上一直维持着自己的存在么?
虽然知道那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遥不可及,但卫宫士郎心中还是难免生出一丝向往。
“我也想……握住那么厉害的刀,不……应该说,我也想,拥有这么坚定的【存在】。”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在虚无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对于那些令人感到绝望的悲剧,自己也就有能力挽救了吧。
“你确定么?虽然你已经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但你心中还有很多在意的人,他们同样也很在意你。”
注意到卫宫士郎竟然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腰间的【无】,就算是黄泉也不免有些诧异。
身为【无】的主人,黄泉很清楚触碰到这把刀的人究竟会有怎样的感受。
两个世界的命运、两个世界的血债……仅仅只是触碰到刀鞘,那份重压就足以令大部分人心溃匍匐。
她昨夜将这把刀借给卫宫士郎,既是试炼,也是劝告。
如果对虚无之路心怀畏惧,那么还是就此止步不前比较好。
凭借他与周围人的羁绊,在彻底被虚无吞噬之前,他至少也还能坚持相当于正常人类寿命长度的时光。
毕竟这个世界虽然也有常人不能理解的神秘,但较之于出云,还是安逸了不少。
但是,卫宫士郎不仅不心怀畏惧,甚至还有些蠢蠢欲动么?
“我确定,黄泉。”
深吸一口气,卫宫士郎挣脱了黄泉的手掌,从被褥中坐起来,眼神极其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