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那轮巨大的黑日,英灵emiya的额角也不知不觉间析出了些许冷汗。
作为抑制力的守护者,专门处理肮脏事物的清道夫,英灵emiya自认为已经见过足够多的污秽。
就算是污浊之杯中盛放的【此世之恶】,也无法动摇他的精神。
但是,顺着卫宫士郎的目光所升起的那轮黑日不一样。
仅仅只是刹那间的一撇,英灵emiya就下意识地在求生的本能下移开自己的视线。
他有一种预感,那绝不是什么能够直视的东西。
原本英灵emiya只是以为,卫宫士郎被什么东西所影响了,堕落成足以危害世界的毒瘤。
但现在看来,这颗毒瘤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致命。
而之前的自己,竟然在陪在这种毒瘤身旁,玩着毫无意义的过家家。
先前将卫宫士郎视为与间桐樱相同程度的灾厄,简直是最大的误判。
跟那轮黑日比起来,区区圣杯战争只不过是无足挂齿的小事。
“emiya,离开我的梦吧。”
漆黑的死水淹没了剑丘,但却并未将卫宫士郎给淹没。
红发的少年站在死水之上,随着水平面的抬升,他的视线渐渐与英灵emiya齐平。
简直就像是英灵emiya刚才台词的翻版,卫宫士郎看着站立在最后一小片沙丘上的“自己”,缓缓开口。
这并非在用对方的话还以嘲讽,而是发自内心的忠告。
如果连黄泉都无法从这轮黑日中挣脱,那么就算是Servant,甚至是英灵,贸然接触也别想有什么好下场。
逐渐上涨的死水,已经开始连最后一小块沙丘一并淹没了。
留下这样的疑问,英灵emiya没有继续在卫宫士郎的心象风景中逗留,而是老老实实地灵体化离开了这片梦境。
他很清楚,卫宫士郎的忠告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如果被那漆黑一片的死水淹没,后果恐怕比被【此世之恶】污染还要不堪设想。
目送着英灵emiya离开,卫宫士郎亲眼看着最后一片插满利刃的黄丘被死水淹没。
自此,这处梦境又变成了卫宫士郎最为熟悉的模样。
吞噬一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黑日。
以及无穷无尽,足以淹没世界尽头的死水。
只有那剑丘被死水淹没之后,依旧倔强地抬出水面的些许断刃,证明着卫宫士郎存在的痕迹。
转身看向那轮沉默地吞噬着一切的黑日,卫宫士郎深吸一口气,抬起自己踏在死水上的脚步。
讨人厌的家伙已经走了,那么接下来,就再试一次吧。
自己还能从死水的倒影中看到多少东西,还能朝着那轮黑日走出多远的距离。
…………………………
冬木市的深处,一座名为远坂家的宅邸之中。
依靠在屋顶烟囱上闭目养神的红衣Archer猛然睁开眼睛,向来冷静凌厉的鹰之瞳内罕见地出现了些许惊惧。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Archer抬头看着天边的皓月,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将其幻视成了那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日。
“真是受不了,卫宫士郎这家伙到底造了多少孽,才会和那种东西扯上关系。”
捂着自己的额头,一向以冷酷示人的他此刻少有的表现出了些许狼狈。
计划,必须要有所变数了。
身躯灵体化消失在屋顶之上,再度出现时,Archer已经出现在了某个布置温馨的卧室之中。
“卫宫同学……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帮不上忙的……”
“我……没有……掉链子……”
看着自己那在睡梦中依旧因今夜的柳洞寺之行全程没有帮上忙而耿耿于怀的Master,Archer眼中闪过些许复杂。
在原本的计划中,他对于“杀掉卫宫士郎”这件事有些执着,但又没有那么在意。
Archer愿意给卫宫士郎一些机会,让他放弃“正义的伙伴”这一道路。
为此他不介意与自己的Master进行这场名为圣杯战争的过家家,甚至如果发生了变数,他也做好了牺牲自己帮卫宫士郎渡过难关的准备。
但现在看来,这变数似乎大得有些离谱了。
冷酷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Archer手掌虚握,青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只有英灵emiya才能掌握的远超常理的投影魔术施展完毕,一把曲折如闪电的短剑出现在了Archer手中。
【Rule Breaker】
神代魔女美狄亚的宝具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Archer所收录,此刻被他再现于自己的掌中。
虽然作为武器的性能基本为零,但却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对魔力,就算是Master与Servant之间的契约也能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