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卫宫士郎的眼睛,黄泉第一次在意志的比拼上稍稍退让。
自己这个学生的眼神,总是让她想起当初那个踏上救世苦旅的自己。
“但是,仅仅只在心中有所躁动可不行,如果你真有这方面意愿的话,那就赶紧起来吧。”
熟悉的长刀被塞进卫宫士郎的手中,黄泉站在卫宫士郎躺卧的被褥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诶?啊!”
沐浴在黄泉那略带催促的目光之下,卫宫士郎本能地握紧了她递来的【无】,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之中。
片刻之后,短暂宕机的大脑才重新恢复运作机能。
“黄泉,这是……”
“这把刀,是我能想到的浸染虚无最深的东西,在你成功再现出护世诏刀之前,用这个来领悟虚无命途最好。”
“走吧,跟我去道场,间桐樱主动揽下了准备早餐的义务,那么在早餐之前,我们还有些许时间。”
不知为何,在黄泉说出准备早餐的工作被间桐樱给包揽了之后,卫宫士郎似乎在她脸上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幽怨。
黄泉她该不会,对厨房被抢这件事很不开心吧。
某种可怕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卫宫士郎一个鲤鱼打挺从被褥里钻出来,掩饰自己那失礼的猜测。
这种想法,还是自己在心里想想就好。
看着不复刚刚苏醒时的惊惶,已经重新变得充满活力的少年,黄泉的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
原来这就是当老师的感觉啊,看着一株幼苗在自己的培育间成长得愈发茁壮,确实是一种享受。
即便这株幼苗在接受自己的培育之前就注定走向枯萎。
“如此自信?那看来对你的检验,我也该稍微认真一些了。”
……………………
“前辈,刚刚起床就不要这么冒失的剧烈运动了。”
卫宫的餐厅里,间桐樱有些心疼地用棉签蘸着药水,给卫宫士郎擦拭因为晨练而有些擦伤的部位。
她是真想不明白,晨练有必要闹腾到这个地步吗,就连道场的木剑好像都打断了。
“黄泉小姐也是,就算是再严厉的教学也至少要注意一下分寸吧……”
“只是想稍微检验一下士郎的进步而已,是我有些操之过急了。”
坐在餐桌旁,黄泉捧起一杯清茶,稍稍吹散其上弥漫的热气。
虽然失去了大部分味觉,但是黄泉还是能品尝到淡淡的甜,这种能够令人放松的清茶对她而言刚刚好。
而且,黄泉说得也没错,她确实有着检验卫宫士郎进步程度的打算。
事实证明,卫宫士郎的天赋比她想象中还好,无论是对于剑与铸造,还是行于虚无……
现在的卫宫士郎虽然还无法重现出那把【都牟刈神】,但已经可以行使其大部分的权能了。
虽然对方拿着自己的【无】,而自己只是拿着一把木剑。
但既然卫宫士郎能够打断自己手中的剑,就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
【都牟刈神】最为强大的权能之一,【解构】,已经开始在他身上崭露头角。
冒冒失失地在【存在的地平线】上走得更远,虽然险些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但对他而言也并非毫无好处。
“黄泉说得没错,樱你也不必太过在意了。”
拉下衣袖遮住晨练时不小心擦伤的部位,卫宫士郎示意间桐樱不必在意这点小伤。
倒不如说,如果不是间桐樱坚持要给他包扎,就算放着不管说不定吃完早饭之后也好得差不多了。
端起桌上间桐樱煮好的早餐,刚刚结束晨练已经饥肠辘辘的卫宫士郎迫不及待想要填饱自己的肚子。
然而,当他将其放入口中时,却并没有品尝到那股令自己熟悉的香甜。
倒不如说,他什么味道都没尝到,按理来说本该可口的食物对他而言简直味同嚼蜡。
困惑地停下咀嚼的动作,卫宫士郎看着手中被咬了一口的食物。
他可以肯定,以间桐樱的手艺,绝对不会将这些食材处理得味道这么清淡,以至于在自己口中简直味同嚼蜡。
“前辈,怎么了吗,难道是不合胃口?”
注意到卫宫士郎慢下来的动作,间桐樱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心慕的前辈,甚至还以为是自己的手艺出了问题。
“士郎,吃饭时不要想太多多余的事情,在你这个年纪营养是最重要的。”
黄泉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出,替卫宫士郎缓解了这些许的尴尬。
身着教师西装的紫发倩影目不斜视,就算尝不出味道,她也依旧以一种均匀的速度消灭着间桐樱为她准备的食物。
“啊,抱歉,是我有些太在意圣杯战争的事情了。”
顺着黄泉给的台阶掩饰自己的异常,卫宫士郎重新埋头于餐桌之间,学着黄泉的样子机械式地咀嚼着口中味同嚼蜡的食物。
【五感尽失是每一个自灭者都要面对的宿命,所以……别太在意……】
回想着黄泉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卫宫士郎加快了往嘴里进食的速度,尽可能减少这种对一个厨艺高超的人而言无比折磨的过程。